她對宋家的原始配置安心一點,男人雖然都沒什麽大腦,好歹還有個靠譜的人在。
不過……她卻覺得,這件事未必是四福晉吩咐的,甚至四福晉可能都不知道。
四福晉搞事的這段時間,八零八對正殿幾乎是實時監控,光看後台的能量消耗流水,她這一年增長的那點能量,都在這一個多月裏消耗幹淨了。
福晉前陣子身體精力不佳,力氣都用在算計她上頭了,對宮外的事情,已經無力布局。而且福晉其實是一個相對謹慎的人,或者說她怕出變故,爲了保證周全,也不會輕易在宮外動手。
甚至宋滿覺得,她這一次布局算計,某些方面,也是受到了孕激素的影響。
放在平日,經過蘇嬷嬷一事後,四福晉做事總是顧忌良多,不會這麽偏激果決。
那這事,是誰做的,就顯而易見了。
誰家都有豬隊友啊。
宋滿抱緊元曦,她得好好教育生出來的小崽崽們,别給自己養出一隊豬隊友。
四福晉那,對宮外的動靜其實不知道,她隻當四阿哥是因她算計宋氏、給李氏身邊安插人而動怒。
她心中既忐忑不安,又有種破罐破摔的憤怒,幹脆就什麽也不管了,隻想看看,四阿哥究竟能處置她到什麽地步。
是能休棄了她,還是幹脆給她三尺白绫?
她辛苦三年,做這個端莊賢惠的嫡福晉,一朝潰敗,竟然輸在李氏手裏。
四福晉服下藥,這些苦澀得要命的安胎藥她真是吃夠了,這一個月來,各種方子不停息地調換,申太醫使盡了渾身解數,保證她腹中子的平安,可她對腹中的孩子,似乎也沒有了從前那樣急切緊張的盼望。
苦澀的滋味還殘留在口中,她閉上眼,又向後靠着。
鹧鸪看着她,便不由心急起來,想了半天,又不知如何勸慰。
黃鹂忽然急切慌亂地走進來,跌跌撞撞地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鹧鸪面色大變:“怎麽了?”
“主子——”黃鹂深深叩首,哭道:“咱們老爺……病重了。奴才剛聽禦前傳出來,萬歲爺使咱們爺帶禦醫往府内探望。”
“什麽?”鹧鸪驚叫出聲,又忙回身看四福晉,生怕她有不好,四福晉面色慘白,先驚後恐,眼淚如決堤似的湧出來,“阿瑪……上次額娘入宮時,阿瑪不是還好好的?”
竹嬷嬷看着主仆三人慌亂的模樣,心内一歎,上前寬撫四福晉,“宮内宮外通信困難,這會外頭怎樣還不好說,沒準情況并沒那麽壞,隻是老将軍一時舊傷複發了呢?還請福晉放平心神,萬歲爺既然使爺親自去府上探望,等爺回來,福晉親自問一問爺,也好知道宮外的情況怎樣。”
四福晉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,連連答應着,但衆人心中都有數,都到了叫女婿帶着禦醫過去問候這一步,費揚古将軍隻怕真是不好了。
并非病笃,又怎會上折驚動宮中?
消息很快在宮内傳遍,四福晉一直以來以胎像不好卧床安胎,宮中人人皆知,此刻不免多兩分憐惜,太後與德妃先後使人來問候寬慰,四福晉如丢了魂兒一般,隻能胡亂應付着。
如此特殊情況,兩宮之人自然不會心中不滿,反而多寬慰她許多,将太後、德妃賞的補品留下,恭敬告退了。
莊嬷嬷出面,嚴厲申饬了院中衆人,不許他們議論此事,影響四福晉安胎,佟嬷嬷也敲打房中衆人數句,春柳答應着,“姑姑放心,我會交代好外頭。”
她心裏有數,這種時候,福晉這胎若真有萬一,沒準說閑話的就成了出頭的出氣筒,福晉這胎一直不穩,這桶黑水可不能澆到她們房裏。
佟嬷嬷見慣了生死,此刻神情卻有幾分複雜,“阿哥和福晉隻怕是要和好了。”
宋滿心中早有預料,她在元曦身上比量着新衣服,輕輕搖頭,“福晉隻怕也不想要這樣的和好。”
佟嬷嬷低聲道:“……福晉入宮也有三年了,竹嬷嬷會教她想開的。”
宋滿不欲在這個話題多言,雖然是對手,人家爹要死了也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。
佟嬷嬷低聲道:“福晉與阿哥修好之後,應該無心再針對咱們這邊,奴才會一直留心正殿的動靜,主子您隻管安心養胎便是。”
宋滿點點頭,“有嬷嬷,我萬分安心。”
佟嬷嬷不由微微一笑。
她轉移了話題,看着宋滿手上的小褂子,笑道:“這個小褂縫得正好,開春了,咱們格格還能穿一陣。”
元曦聽不懂額娘和嬷嬷說的那些複雜的話,但能看懂這是給她的新衣服!
她剛才老老實實叫額娘比量着大小,這會額娘一放下手,她立刻摟住額娘的脖子,在額娘臉上親了一大口,“漂漂!喜歡!”
宋滿笑着也親了她一口,“元曦喜歡,額娘年年都給你做新衣服。”
嗯……一年做一身,很夠意思了,她自己都懶得給自己做,全靠佟嬷嬷和春柳她們動手呢。
能爲元曦親自動手裁衣,還繡花,實在是母愛感天動地了。
四阿哥出去這一趟,天黑了才回來,他先到康熙處複了命,回來時等待已久的四福晉聽到動靜,急忙叫鹧鸪黃鹂攙扶着她迎出去,“爺!”
四阿哥眼神複雜地看她一眼,到底走進了正殿,沉聲說:“禦醫說,費揚古老大人……就在這一兩日了。”
“怎麽、怎麽會這樣……”福晉眼淚滾滾流下來,嘴唇哆嗦着,“上回額娘入宮,不是還好好的,這才短短兩個月……”
她既驚又悲,哭得眼前發黑,險些昏厥,宮人們忙着給她用藥捧湯,四阿哥皺眉,“不是說胎安得不錯嗎?何以至如此地步?”
鹧鸪泣對道:“申太醫說,是腹中的胎兒折損福晉的氣血元氣,身體一直補養不上,隻能先卧床安胎,等胎兒出生再做打算。”
這不是好現象,四阿哥眉頭皺得愈緊。
好一會,四福晉終于緩了過來,她顧不得規矩禮數,忙追問阿瑪現在如何,四阿哥忽然道:“我今日倒是見到你同胞兄弟五格,他的腿傷多久了?看着倒是很嚴重。”
四福晉驚訝茫然,忙追問:“五格的腿怎麽了?”
她真有些承受不住了,一陣陣的眩暈湧上,她淚如雨下,悲傷不已,“這都是怎麽了呀!”
四阿哥看着她,神情複雜。
夫妻數年,他也不知道,自己究竟看沒看明白福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