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晚吞了吞口水繼續說道：“晚上正好用烤爐做了吃。”

自從那土烤爐可以工作後，經過幾次或焦黑或夾生的“試煉”，林父和林冬青如今已能熟練掌控火候，烤出表皮金黃焦脆、内裏汁水豐盈的烤鴨。

自然，關鍵的腌制調味，還得勞駕林母這位“大廚”親自出手。

如果能逮到幾隻野味正好可以嘗嘗新口味。

她話音剛落，山坡下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。

林冬青高大的身影很快出現，手裏還拎着個布包，臉上帶着了然的笑意：“就猜着你們想幹嘛，我把弓箭都帶上了。”

他走到近前，将布包遞給林青晚，“娘怕你們餓，讓帶的餅子。這會兒進山是有些晚了，咱們就在附近轉轉，看運氣吧。”

阿壽立刻飄到林冬青肩頭，小短腿一晃一晃，奶聲奶氣地附和：“對對，随便走走！說不定就有傻兔子自己撞到大哥箭下呢！”

林冬青被他逗笑，伸手想揉揉他的腦袋，手指卻穿過了那半透明的小揪揪。

他也不在意，轉頭對弟弟妹妹道：“走吧，邊走邊看。就算逮不着野物，出來走走總比在院裏被圍着強。”

阿壽飄在最前面，時不時鑽進草叢搗鼓兩下，驚起幾隻螞蚱，又趕緊飄回林青晚身邊。

兄妹四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，沿着山路慢慢往山外圍走去。

傍晚的林家終于安靜下來。

兩隻肥碩的野兔正挂在烤爐内，被林父和林冬青小心翼翼地翻動着，油脂滴落在炭火上香氣霸道得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。

林二叔一家也全在，大家都圍着烤爐旁閑聊。

林君遷正鼓着腮幫子，對他幾個哥哥帶着小妹下午的“秘密行動”表示強烈抗議：“上山也不叫我！我還是不是你們親弟弟了！”

林川柏嘿嘿一笑，順手揉了把他腦袋：“你跟老四下午不是正幫着二叔趕工那套桌椅嗎？我們哪敢打擾，怕二叔抄起刨子追着我們打！”

衆人都笑起來。

笑鬧間，林青晚開口道：“爹，娘，二叔二嬸，有件事我想跟大家商量下。”

“二哥縣試過了，兩個月後就是府試。”她頓了頓，看向眼神瞬間亮起來的林景天，“我的意思是，咱們不如早點動身去府城，租個小院安頓下來，讓二哥能尋個安靜書院備考，也方便我們去尋訪六哥的線索。”

“我去！”“我也去！”林川柏和林防風、林君遷幾乎同時喊道，滿臉是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
林冬青嘴唇動了動，卻沒出聲。

他是長子，家裏老人需要照料，“長子不遠行”的觀念刻在他骨子裏。

他看着妹妹，又看看一臉期盼的二弟，憨厚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。

林父和林二叔交換了個眼神，最後都看向林青晚，幾乎是異口同聲：“晚丫頭，你看怎麽安排最妥當？”

林青晚目光在家人臉上掃過，條理清晰地安排起來：“爹，二叔，你們得留在家裏照看家裏一切事情。大哥穩重，讓他帶着我們去，你們也能放心。四哥、五哥也一起去，萬一府城有什麽事，也能有人及時回來報信。你們看這樣可行？”

她考慮周全，既顧全了林景天的前程和尋找林小六的大事，也安頓了家裏。

林父林二叔哪有不應的，當即拍闆：“好！就按晚丫頭說的辦！明天都收拾起來，後天一早出發！”

“好耶！”林川柏和林君遷高興得擊掌歡呼。

飄在半空的阿壽見狀，興奮地翻了個跟頭，奶聲奶氣地嚷嚷：“去府城咯！聽說府城有廟會，可熱鬧了！”

他已經開始掰着手指頭數府城可能有的熱鬧。

一直優雅蹲在林青晚腳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林青晚，“晚晚，府城是不是有八寶齋的點心、醉仙樓的燒鵝？茶茶都打聽好啦！”

林青晚彎腰将它撈進懷裏，揉了揉它柔軟溫暖的肚子，被逗得哭笑不得：“合着你連菜單都背下來了？我看你是去改善夥食的。”

“烤兔好了！”林冬青高興地大聲說道，洪亮的嗓音在院子裏回蕩，“老三，用小刀分給大家先！”

林冬青此刻因确認能陪同妹妹出門，難得地顯露出幾分外露的興奮。

他小心地将烤得焦黃油亮的兔子從爐中取出。

林川柏應聲而動，抽出随身的小刀，手法利落地分割起兔肉。

一時間，林家老小都沉醉在享用外焦裏嫩、滋滋冒油的烤兔肉中，滿院隻剩下滿足的咀嚼聲和贊歎。

“晚丫頭琢磨出的這烤爐是真行！”林二叔吃得滿手是油，含糊不清地誇道。

“香！就是不夠塞牙縫啊！”林川柏三兩口解決掉自己那份，眼巴巴地瞅着别人手裏的。

林冬青憨厚地笑笑，安撫道：“等從府城回來，大哥帶你們進山，多打幾隻，管夠！”

林青晚慢條斯理地擦淨嘴角的油光，對林父道：“爹，一會兒您陪我去地窖給小玄送點吃的。”

“哎，好。”林大山應着，旁邊林阿奶趕緊補充：“竈上還溫着雞湯，一起端下去，那孩子身子虧，得補補。”

地窖裏。

小玄見林父女端着滿滿當當的食盤下來，立刻起身接過，鄭重道謝。

多日調養，他氣色好了不少，隻是眉宇間仍凝着一絲化不開的憂郁。

他看着在桌對面坐下的林青晚，心中明了，這位看似慵懶随性，但卻是林家真正當家做主的林家小姑娘，這是有事和他說。

“姑娘有事請講，湯還有些燙，正好。”小玄放下湯碗，坐姿端正，顯出良好的教養。

林青晚也不繞彎子，開門見山：“你身上的毒已清，外傷也好了七七八八，隻是元氣還需時日慢慢養。近來外面搜尋的動靜也歇了，你現在出去，應當安全。”

她頓了頓，看着對方瞬間繃緊的唇角，還是心軟了幾分，語氣放緩，“後天，我們家要啓程送二哥去府城備考。家裏隻剩幾位長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