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伯,客人到了。快引諸位進去安頓。”趙管事側身,對林家衆人道,“這是看管此處的福伯,人老實本分,大家有什麽事,盡管叫他。我這就回去告訴少爺你們終于到了。”
送走趙管事,福伯引着衆人進門。
這哪裏是“小院”?這分明是個極寬敞的大宅院!
林川柏張大了嘴,半天才合上,扯了扯林景天的袖子,壓低聲音:“二哥,這張三公子是不是對‘小院’有什麽誤會?還是京城管這叫‘小院’?”
林景天也有些無措,他原以爲頂多是個一進的小院子。眼前這院子,實在超出預期太多。
福伯一邊引路,一邊細緻介紹:“正屋中間是堂屋,左右各有一間卧房。東廂三間,靠北那間是書房。西廂也是三間。”
他頓了頓,側身指向後方,“廚房在正屋後頭不遠,旁邊還有幾間屋能住人。再往後出了院門,後面還有一個小院子是馬廄,車馬就安置在那兒。”
“我日常就住前頭門房邊上,那兒也有四五間空屋,我隻住了一間。各位大爺姑娘看看,可還缺什麽?我立刻去辦。”
大家看到院子幹淨,花草也精神,顯然是精心收拾過的。
林冬青上前一步,笑着說:“有勞福伯費心,這裏太好,我們兄妹感激不盡。往後少不得要多麻煩您。”
“大爺客氣了,都是分内事,應當的。”福伯連連擺手,“要是沒有其它吩咐,小的先去将馬車牽到馬廄去。”
王景年忙接話:“我那兩小厮還在外頭守着車,叫他們搭把手。”
福伯也不推辭,應了一聲,退下往門外走。
待福伯離開後,兄妹幾人才圍到院中那方石桌旁。
“這地方也太好了吧?”林防風咋舌,“二哥,表哥和這位三公子也太客氣了!”
林景天皺了皺眉:“确是太好了些。這份人情,怕是有點大了。”
“來都來了,先住下再說。”林青晚在石凳上坐下,“人家一片好意,咱們也别太扭捏。有機會再謝他也不遲。”
林青晚看了一眼飄在廊下,一直看向那幾株玉蘭的阿壽。【阿壽,先别管】
【嗯!】阿壽飄了回來。
這時,林冬青清了清嗓子,将衆人注意力拉回來:“好了,都别愣着。既然決定住下,咱們先把住處分了,安頓下來再說。”
他目光掃過弟弟妹妹,又看向王景年,“景年兄弟,你也瞧見了,這院子空屋多,你再去外頭尋客棧也不方便。要是不嫌棄的話,就同我們一起住下,彼此有個照應。”
王景年聞言,幾乎沒猶豫,立刻拱手,行了一個大禮:“多謝大哥!那我便打擾了。”
說心裏話,王景年這一路走來,他感覺林家人比他自己家的人更像家人。不過沒好意思說出來。
林冬青點點頭,開始利落地分派:“小妹還住正屋西間,我住東間。景天和景年兄弟住東廂,正好有一間那書房。老三、老四、老五,你們仨住西廂,自己商量誰住哪間。”
“劉叔劉嬸住後頭廚房邊上那兩間。景年兄弟,你家兩位小哥兒,就委屈一下,和福伯一起住前院門房邊的空屋,你看可行?”
他安排得井井有條。衆人都無異議,紛紛點頭。
王景年更是感激:“全憑冬青哥安排。”
張家三公子張宣仁來得比預想中快得多,且登場方式頗有些出人意料。
他竟是獨自一人,悄沒聲息地摸到了後院角門,先被阿壽察覺到。
劉叔得了示意,快步走去開門。
門外是個錦衣青年,約莫二十出頭,有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氣度,偏偏此刻東張西望地有點像“做賊”一樣。
“我是張宣仁。” 他閃身進來,反手利落地帶上門,動作一氣呵成,對着迎上來的林冬青、林川柏便是一個拱手禮,
“玄哥兒特意囑咐我來照應,可他說了,不能大張旗鼓,免得讓人瞧出咱們的關系,所以,嘿嘿,我就隻好走後門了。”
他有點自來熟,目光在衆人臉上一掃,居然第一眼就找到了林冬青,笑道:“你就是冬青大哥吧?玄哥兒總提。”
林冬青雖有些意外這三公子拜訪的方式,但也立即反應過來抱拳回禮:“三公子,正是冬青。這裏請。”
把人引到堂屋。
張宣仁也不客氣,撩袍坐下,眼睛掃過屋内衆人,最終在林青晚臉上多停了一下,嘴裏的話還是對着林冬青說的,直截了當:
“冬青大哥,玄哥兒爲了你們,去南方之前,特意偷偷回了一趟京城,千叮萬囑讓我務必照看好,但又絕不能讓人察覺你們與他,與我們張家有牽連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所以我想了個法子,對外就說,我把這宅子賣給你們了。這宅子本就在我名下,原想給你們尋處更好的,玄哥兒說以你們的性子,怕是不會接受,這處剛好。不過嘛。”
他稍帶歉意地繼續說:“這宅子有個麻煩,得跟你們先說一下,它鬧鬼。”
堂屋裏突然奇怪地安靜了。
張宣仁也不理會,自顧自繼續說下去,多少感覺自己的話有點荒謬:
“倒也不是什麽兇神惡煞,就是挺特别的。住這兒的人時常能遇着怪事,有時明明沒人,桌上忽然多了杯熱茶。廚房竈火自己就燒起來了,還煮好了飯,夜裏莫名其妙有“人”幫忙蓋被子。看不見影兒,也從不傷人。”
他搓了搓手臂,“就是,就是心裏頭發毛。”
他說完,特意又看了林青晚一眼,自己笑出了聲,有些不太相信地繼續說:“可玄哥兒一聽這事兒就樂了,說這對你們來說壓根不算事兒,說不定還是樁‘好事’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學着張小玄的語調,“他說,‘林家妹妹是位真有本事的仙姑,尋常鬼怪見了她,怕是要繞道走。’”
林青晚正捧着茶杯暖手,聞言擡起眼,對上張宣仁好奇打量的目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