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晚看着阿壽的笑臉，嘴角也彎了彎。
林青晚餘光飛快地看了一下壽紫霖，看到他那個冰塊臉快要崩不住的模樣，心裏有了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。【誰讓你一天到晚就是一張冰塊臉。】
晚飯結束後。壽紫霖起身告辭。天色已晚，他需得回将軍府向父母聊聊今日發生的事。
林家兄弟還是有些不舍得，剛找到的弟弟總想多留一會兒。
“小六，有空就回來，這兒就是你家！”
“對，門随時給你開着，想啥時候來都成！”
“路上小心。今日之事，你慢慢與将軍和夫人說，不必着急。”
壽紫霖一一應下，抱拳行禮。轉身時，看了一眼站在哥哥們身後，并未上前多言的林青晚。
他嘴唇動了動：“哥，小妹，我走了。”說完便上馬離去。
送走壽紫霖，兄妹幾人回到堂屋坐下，桌上的殘羹已被阿紫她們收拾幹淨。
林青晚這才看向哥哥們，開了口：“關于林小六失憶的事，茶茶剛才探過了。”
她将紅茶茶的診斷簡單說了，末了補充道，“能治，但會耗時耗力，最關鍵的是得看小六自己願不願意治，想不想記起來。”
林冬青幾個聞言，紛紛點頭。“是這個理兒，”
林防風沉吟道，“記不起有記不起的擔子，記起了也有記起了的活法。這事兒，得他自己拿主意。改天尋個機會，咱們問問他的意思。”
接着，林青晚沉默了片刻，才将另一個更沉重的話題緩緩托出：“還有一事，就是阿壽和将軍府那位大公子，壽紫辰。”
她将阿壽的猜想，關于魂魄的關聯，關于融合後未知的結局，用盡量平實的語言講述出來。
沒有渲染，沒有誇張，隻是陳述事實，可那事實本身便足以讓人心底發涼。
話說完，堂屋裏陷入一片長久的寂靜。
林冬青的眉頭擰成了疙瘩，林川柏張了張嘴，卻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。林景天垂着眼，半晌，才長長歎了口氣。林防風則直接看向了林青晚，目光裏充滿了擔憂。
阿壽對于林家，早已不是“一隻鬼”那麽簡單。
他是家人。
現在得知，這個家人可能會“消失”或“改變”，哪種結果他們都很難接受。
而他們更清楚，最難接受的，恐怕是此刻看似平靜的小妹。阿壽于她，意義更加不同。
“小妹，” 林冬青想安慰，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“我知道。” 林青晚打斷他，“這件事，也隻是猜想。阿壽說了，我們也可以選擇什麽都不做，維持現狀。”
“我就隻是想把知道的事情告訴你們。至于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所以我會告訴将軍府真實事情，但是最後選擇的是阿壽，沒人可以強迫他。”
她沒再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明白。
這件事，他們需要時間消化，也需要等待更多的線索和時機，才能确定怎麽辦才是最好的。
夜更深了。大家相互道了晚安，都各自回房休息。
第二天，林青晚打着哈欠推開房門，腦子還沉浸在“鹹魚休眠”模式，就被堂屋裏景象給整清醒了。
她大哥林冬青和三哥林川柏正陪着壽紫霖坐得跟在軍中一樣筆直，旁邊還挨着個正東張西望，滿臉寫着“無聊”的壽紫辰。
林青晚第一反應是眉毛微挑。這麽早？來問壽大公子的事？她還沒來得及把那股子剛睡醒的起床氣和不悅擺上臉，林川柏那大嗓門就搶了先。
“小妹醒啦！快過來，小六一大早就來了，說還沒吃早飯，正好跟你一塊兒！”林川柏雖然直腸子，但對自家小妹的情緒雷達靈敏得很，一看林青晚那眯縫着眼，沒啥表情的臉，立刻嬉皮笑臉地打圓場。
壽紫霖立刻起身，站直！他試圖扯出個笑容，但冰塊臉顯然不太熟悉這項業務，最終隻形成一個略顯僵硬的表情。“小、小妹。”
林青晚沒應聲，慢悠悠走到桌邊坐下，順手從桌上的蒸籠裏捏了個還溫乎的包子，小口啃着。
壽紫霖被她這架勢看得有點緊張了，清了清嗓子開始彙報：“我昨晚已向父親、母親及祖母說明，确認我是林家幼子。父親之意，三日後于府中設宴，遍請京中交好世家，正式宣告此事。我永遠是壽府二公子，壽家軍少将軍，但他們同意我認祖歸宗，重歸林氏。至于姓名……”
他看向林冬青，得到大哥一個鼓勵的點頭後，才繼續道：“我想改回林姓。具體名字，待他日歸家，由阿奶、阿爹阿娘給取個。”
林青晚啃包子的動作停了停：“你真想好了？這可是壽将軍家！”
壽紫霖答得一闆一眼，“我本就是林小六。父親也說了，無論兄長日後如何，壽府與壽家軍，永遠是我的後盾與責任。同樣，無論我是壽府二公子，還是軍中将領，我都是林小六。”
“唔，”林青晚嘀咕了一句，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裏，“名字嘛，倒也不用等那麽久。讓阿壽跑一趟回去問問二叔他們就成，反正找到你這事，也要趕緊傳信回家報喜。”
“阿壽？”壽紫霖臉上露出一點迷茫，這名字昨天聽過。
“茶茶！茶茶呢？我要茶茶！”等了半天的壽紫辰終于不耐煩了，他拽了拽弟弟的袖子，帶着孩子氣的委屈和堅持。
他記得昨天那隻毛茸茸，暖呼呼的小狐狸，說好了來找它玩的，怎麽這些人光說些他聽不懂的話？
一聽到壽紫辰開口，林青晚剛剛緩和些的臉色又不自覺繃緊了些。
這張與阿壽一般無二的臉，每次出現，都像一根小刺，輕輕紮在她心裏難受。
幾乎是同時，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握了握她的小手。【晚晚，我在這裏呢，别難受，說來他也是我啊，我不會讓我自己消失的，你放心。我覺着我讓他消失的可能更大！】
【嗯。】林青晚定了定神，轉向林川柏：“三哥，茶茶還在我被窩裏賴着呢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