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好氣又好笑,也隻能快步跟上。【再加強一下聚靈陣,這樣阿歆應該醒的更快。】
後院裏,陽光透過老梅樹的枝桠,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阿壽沒個正形地“蹲”樹下,腳不沾地的那種蹲,饒有興緻地瞅着泥土裏那點怯生生冒出來的人參芽。
紅茶茶緊挨着他,毛茸茸的身體幾乎要團成一個球,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小芽:“阿壽哥哥,就這麽一丁點兒小芽,阿歆姨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跟我們說話呀?”
“急什麽?”阿壽伸出手指,點了點那靈芽尖,一縷極淡的藍色靈光滲入泥土,“她本源損傷太重,能這麽快聚形冒芽,已是造化。你給她渡點溫和的靈力,你們同屬精靈,你的力量她吸收起來更容易。”
紅茶茶聞言,立刻挺直了小身闆。它伸出小爪,小心翼翼地輕輕貼在那小芽上,一股溫柔的靈力順着它的爪子,注入靈芽,再滲入下方的土壤。
“之前的聚靈陣我調整了一下,還在運轉,效用尚可。”林青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老梅樹得了此地靈氣滋養,也反饋了不少本源木氣給她。隻是蘇醒就在這一兩日了。阿壽,障眼法能撐多久?她一旦徹底蘇醒,靈力波動就容易被有心人找到。”
阿壽飄到林青晚身側,與她一同觀察:“障眼法沒問題,至少能隔絕尋常探查。但若她意識完全恢複,主動散發氣息,或者那丁天師有什麽特殊法門,确實是個隐患。所以,等她一醒,問明情況,立刻送走。送得越早越好。”
紅茶茶輸送完靈力,有些疲憊地縮回爪子,蹭到林青晚腿邊,小聲道:“晚晚,阿壽哥哥,我有些累呢。”
“好茶茶,累了就休息一下。”林青晚揉了揉它的腦袋,歎了口氣,“京城對阿歆來說太危險了。隻有離開這裏,她才算真正安全。我們能救她一次,未必能次次護住。等她醒了,弄清楚原委,她就得趕緊走。”
“晚晚,我一會兒傳信,讓家裏那邊來人接她走。”紅茶茶小聲說着,越說聲音越小,“晚晚,你生氣嗎,我從來不說我家裏的事。我不能說,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好嗎?”
阿壽沒再說話,隻是看着紅茶茶。
“茶茶,好的,以後有機會你再告訴我,我們是一家人哦。我沒有生氣。”林青晚抱起紅茶茶,讓她在自己手上睡得舒服點。“阿壽,這兩天你多注意院子附近的情況,茶茶,你多注意阿歆。”
一鬼一狐點頭答應。
晚上,阿壽出門去“巡視”了,紅茶茶依舊雷打不動地蹲在後院那點小芽邊,嘀嘀咕咕跟它阿歆姨說着單方面的“悄悄話”。
堂屋隔壁的廂房裏,林青晚閑來無事,幹脆拎出兩位“學徒”哥哥來“加練”。林川柏和林君遷正趴在桌案前,對着黃符紙龇牙咧嘴。
林青晚一口氣點了四五種符,其中一種今日剛教,畫起來格外艱澀。
林川柏額角都沁出了汗珠,林君遷更是臉憋得有點紅,兩人跟符紙較勁。
這時,院子裏傳來元寶刻意壓低的急促腳步聲,停在了林冬青房門前:“大爺,壽少将軍來了,在門外。後頭還跟着一位,小的認不出是誰。”
林冬青聞言,立刻披衣起身,快步朝前門迎去。林防風聽到動靜也出了房門。
林青晚擡手按住了聞聲也想跟着起身的林川柏和林君遷:“你倆繼續。這五張符,每種畫成三張,靈力均勻、筆畫無錯漏的,才準出這個門。”
兩人肩膀一垮,哀嚎一聲,隻得重新抓起了筆。
林青晚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袖,走出廂房,來到堂屋。
隻見林冬青和林防風剛将來客引入。
當先一人身形魁梧高大,着深色鬥篷。壽紫霖安靜地跟在身後半步。
來人解下披風,露出真容,是鎮北将軍。燭火下,他臉上帶着急切,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林青晚身上。
林青晚心中了然,上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:“民女林青晚,見過将軍。”
壽将軍扶一下,開門見山:“林姑娘不必多禮。霖兒回去,已将辰兒之事詳細告知。隻是老夫思來想去,想當面再向姑娘請教清楚。”
林青晚請衆人落座,親自斟了茶,才平靜開口:“将軍,壽大公子先天魂魄不全,隻有一魄。而我身邊的阿壽,是一位百年老鬼,他缺失了一魄,而且其形貌與公子一模一樣。所以我們推測,他們倆本就是一體。如果這一鬼一人融合,可能出現的情況是壽大公子的意識會消失,或者兩者共存。當然,還有一個選擇,便是維持現狀,互不幹涉。”
林青晚言簡意赅地說明了現實情況,刻意略去了“阿壽也可能消散”的這個可能性。在她心裏,天平從一開始就是傾斜的。沒有萬全把握,她絕不允許阿壽去冒這個險。
壽将軍沉默着,久久沒有說話。
這些,壽紫霖确實都已轉達,但親自從這位自稱天師的姑娘口中聽到,感受又是不同。
良久,壽将軍擡起眼,直視着林青晚:“老夫是否可以見一見這位‘阿壽’?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林青晚點頭,并無猶豫。她指尖一翻,不知從何處撚出一張符紙,符紙無火自燃,迅速消散在空氣中。
不過片刻功夫一道玄色身影“穿”牆而來。
“阿壽,”林青晚起身,很自然地走到他身邊,伸手拉住他的手,“大将軍,想見見你。”
“好。”阿壽話音剛落。阿壽顯現在衆人面前,一身玄衣勁裝,面容與壽紫辰一模一樣,但那雙眼睛裏沒有懵懂天真,隻有“鬼王”的威儀。他隻是随意地站在那裏,周身便彌漫着一股無形的壓力,與壽紫辰截然不同。
壽将軍在看到阿壽面容的瞬間,霍然站起身,脫口而出:“辰兒!”
但下一秒,他就意識到不對。這不是他的辰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