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們來了會傳信給我。阿壽哥哥,茶茶也要抱抱。”
阿壽把抱着紅茶茶的林青晚再次輕輕擁入懷中。
這日午後,陽光正好,林青晚歪在房裏的躺椅上,昏昏欲睡。忽然,一道紅影像閃電一樣從後院竄至眼前!
“晚晚!晚晚!醒醒!阿歆姨她醒啦!” 紅茶茶的聲音又急又喜,爪子扒拉着林青晚的裙擺。
林青晚一個激靈,睡意全消,正欲起身,就見阿壽已扶着一位身形纖弱,面色蒼白的女子緩步走了進來。
讓林青晚動作微僵的,是阿壽那份自然而然的照顧,是她認識阿壽以來,第一次見他與“旁人”如此接近。一種莫名生澀的感覺湧上心頭。
阿壽将人扶到椅邊坐下,便立刻飄回林青晚身側,仿佛那裏才是他理所當然的位置。他見林青晚隻看着阿歆不語,以爲她是在想什麽事情,便低聲提醒:“晚晚?”
林青晚恍然回神,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别扭,看向阿歆。
阿歆雖虛弱,但人卻是清明的。她先看了看面露關心卻難掩直男性情的阿壽,又看了看神色已恢複平靜但一聲不吭的林青晚,心中了然。
她用力站起身,對着林青晚盈盈一拜:“姑娘萬安。小妖阿歆(新),乃山野人參所化。我們這等草木精靈,化形本無定性,男女之相随心念而定。當年錯信良人,甘願化爲女身,随他入這紅塵。”
她苦澀地自嘲,“卻不想,真心錯付,所托非人。我當他情深義重,他卻視我爲可長期取用的‘藥材’。他若真需藥引救命,我自然願意舍身相救,何況幾片參肉?可恨那天師告訴他,唯我維持人形時所取的血肉,效力方爲最好!”
她聲音微顫,似乎又回到了暗無天日的地牢裏,冰冷的鎖鏈與利刃加身的劇痛與絕望。“他便用那鎖靈鏈,将我死死鎖住不讓我化型自療,十餘年來,日日取血,時時割肉。我靈力日漸枯竭,本以爲終将魂飛魄散于那地牢之中,不曾想,”
她看向依偎在林青晚腳邊的紅茶茶,“遇到小七(紅茶茶),更蒙姑娘與鬼王大人相救。” 說着,又要跪下叩謝。
林青晚這次迅速起身,上前穩穩扶住她:“不必如此。你是茶茶的親人,我們豈能坐視不理?快坐下說話,你傷勢未愈,不宜多禮。”
阿歆順從地坐下,緩了口氣,繼續道:“姑娘你們想知道的,小七(紅茶茶)這些天在我那絮絮叨叨了一些,我聽到了。那三皇子,确有滔天野心。他從小體弱多病,加上母親位份不高,不受當朝皇帝看重,總是有人會攀高踩低的,在宮中備受冷眼欺淩,久而久之,心性早已扭曲。十數年前,他遇上那丁天師,那天師蠱惑他,說隻需集齊十名靈童、或靈獸、或靈植,布下大陣,便可爲他‘改天換命’,助他登上太子之位,乃至君臨天下。”
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與嘲諷:“我也曾勸他,此等邪術,悖逆天道,那丁天師絕不會這麽簡單。可他早已被權勢長生迷了眼,非但不聽,反将我鎖入地牢。也許是覺得我絕無逃脫可能,這些年來,他與那天師密謀的話,或是來取血時也會對着我說些自言自語的話,反正許多話倒是不避我。事後我琢磨着那丁天師定有自己的圖謀,三皇子一定也是他的一個棋子,隻是他看不到。”
“十年前他們想啓動陣法時,有個靈童逃了,倒至他們半途而廢。這些年,他們一直暗中搜尋替代,卻始終未能找到。直到近期,實在尋不到最後一個符合條件的,而三皇子身體漸衰,已等不及了,這才決定強行啓動,将我頂上。這時正好遇上了你們把我救了,我想他們應該在到處找我。”
林青晚神情凝重:“他們确實在瘋狂找你。這個院子有禁制,普通人等是發現不了,但若那丁天師全力探查,未必萬全。我家中皆是普通凡人,若被發現,怕傷到他們。阿歆姑娘,你需盡快離開京城。”
“是的。” 阿歆點頭,随即看向紅茶茶。
紅茶茶立刻仰頭,對林青晚細聲說:“晚晚,我剛收到我娘的傳信,她們已經到了城外,來接阿歆姨了。隻是一群狐狸進城太紮眼,所以她們在城外約定的地方等着。”
林青晚略一思索,有條不穩的安排道:“好。阿歆,你先飲下這瓶安神固本的蜜露。” 她取出一個小玉瓶遞給阿歆,“茶茶,你再爲你阿歆姨渡些靈力,助她穩定魂體。然後,阿歆你便化回本體吧,如此既便于隐匿,也能節省靈力。我讓三哥五哥駕車,找個理由,送你們出城。”
她安排得迅速周全,卻自始至終,沒有像往常那樣,擡眼征詢或告知阿壽一聲。
阿壽飄在一旁,終于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。晚晚從剛才他扶着阿歆進來後,似乎就沒怎麽正眼看過他?吩咐事情也略過了他。這感覺,有點奇怪。
紅茶茶蹭到林青晚腳邊,毛茸茸的尾巴輕輕掃過她的裙角,擡起小腦袋,烏溜溜的眼睛看着林青晚,有一點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懇求:“晚晚,我娘說想見見你。你能和我們一起出城嗎?茶茶想你一起去。”
林青晚愣了一下。她本以爲青丘狐族事務,自己不便參與,紅茶茶或許也不想她涉足太多。沒想到小狐狸想自己去。
她彎腰摸了摸紅茶茶的頭:“好,我和你們一起去。”
說完,轉身去叫林川柏和林君遷準備馬車,背影幹脆利落。
阿壽飄在原地,神情有些呆愣,看看林青晚的背影,又看看正在給人參精輸送靈力,滿臉認真的紅茶茶。還有這個氣息微弱的人參精,總覺得,晚晚剛才好像有哪裏不太一樣?可是他又說不出來。
【算了,送走人參精再說吧。】鬼王大人這樣想到,暫且将心中不解壓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