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穿廊,沈微瀾踏出宮門時,天邊已泛起魚肚白。她手中仍攥着那封血書,指尖被紙角割得微微發紅。
“小姐。”春棠迎上來,低聲問,“接下來去哪兒?”
“皇陵。”沈微瀾語氣沉穩,“密圖上标注的秘道入口,該動了。”
一行人快馬加鞭趕至皇陵山腳,晨霧未散,林間尚有露水。冬珞早已等在山腳一處石碑旁,見她們來了,立刻将一卷羊皮圖展開。
“青龍碑後十步。”她指着不遠處一座半掩于藤蔓中的古碑,“按照輿圖比對,入口應在此處。”
沈微瀾上前,伸手拂開碑面青苔,果然露出一角雕紋——正是柳家圖騰,三葉蓮繞蛇形。她從袖中取出一瓶藥水,滴幾滴在繡線上,線頭立時泛出幽藍光澤。
“這是解咒的引子。”她說着,将線輕輕纏繞在圖騰之上,緩緩畫出一個符形。
隻聽“咔哒”一聲,石碑後方地面微微震動,一道石門緩緩開啓,冷氣撲面而來。
“走。”沈微瀾當先邁入,身後夏蟬與謝雲峥緊随其後。
秘道内漆黑如墨,僅靠火折子照亮。腳步聲回蕩在狹長甬道中,仿佛有人在背後輕聲跟随。
“每三步一個機關點。”夏蟬走在最前,劍尖輕挑地面縫隙,果然觸發第一枚毒箭機關。箭矢破空而出,卻被她揮劍掃落。
“小心腳下。”謝雲峥低聲道,目光掃過那些倒插在地上的箭羽,尾端刻着“柳”字徽記,羽毛顔色異于中原之物,隐隐透着暗綠光澤。
“是西域毒翎。”沈微瀾蹲下身細看,眉頭微蹙,“毒性極烈,不可輕敵。”
話音剛落,前方又是一陣機括響動,數支毒箭齊發!
謝雲峥猛地将沈微瀾推向一側,自己卻來不及閃避,三支箭矢擦肩而過,其中一支正中左臂。
“謝侯!”春棠驚呼。
沈微瀾迅速掏出銀針,封住他傷口周圍幾處穴位,止住毒素蔓延。她回頭看向冬珞:“傳音筒呢?”
冬珞早已準備妥當,将銅制傳音筒遞上。
“秋蘅,你那邊聽得見嗎?”沈微瀾對着銅管低語。
片刻後,傳來秋蘅清冷的聲音:“聽得見,讓他别亂動,我來指引你施救。”
“好。”
“先用銀針封住‘曲池’、‘合谷’兩穴,再以‘太沖’爲引,延緩毒素入心。”
沈微瀾依言施針,手法精準,毫不遲疑。可毒素蔓延速度遠超預期,謝雲峥臉色迅速蒼白。
“不行……”秋蘅聲音急促,“必須立刻喂入解毒之物!”
沈微瀾咬牙,從藥箱中翻找片刻,卻無可用之物。她猛然想起什麽,擡手咬破指尖,将血滴入謝雲峥口中。
鮮血入喉,竟有一絲清涼之意。不多時,謝雲峥眉心皺起,氣息漸穩,面色也略有好轉。
“你……”他睜眼,聲音虛弱,“你天生能解百毒?”
沈微瀾沒答,隻是将最後一根銀針拔出,轉頭望向前方:“繼續走。”
衆人穿過一段塌陷通道,前方隻剩一條狹窄裂縫可供通行。冬珞貼壁探測片刻,點頭道:“勉強能過,但時間不能太久。”
謝雲峥撐着牆站起身,雖仍有不适,卻堅持前行。夏蟬護在最前,沈微瀾緊随其後,春棠斷後。
裂縫盡頭豁然開朗,是一座隐秘石室。四壁光滑,中央擺着一張石案,案上放着一封密函,尚未拆封。
沈微瀾上前一步,手指觸及信封,忽覺腳下一沉,地面瞬間塌陷半寸!
“小心!”謝雲峥猛地拉住她手腕,兩人一同向後躍開。
轟然一聲,石案下方彈出一排毒釘,寒光森冷。
“好險……”春棠喘息。
沈微瀾低頭看着那封密函,眼神微凝。她彎腰拾起,正欲拆封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。
“誰?”夏蟬立即轉身,軟劍出鞘。
黑暗中,一道身影悄然退去,衣角掠過石壁,隐約可見一抹淡青色裙裾。
“柳若蘅!”沈微瀾瞳孔一縮,追了上去。
秘道深處,光影斑駁,腳步聲交錯。沈微瀾一路疾行,謝雲峥在後緊追不舍。
前方忽然出現岔路,兩條通道蜿蜒不知通向何處。沈微瀾停步,四下打量,忽然發現左側石壁上有微弱刻痕。
她湊近一看,竟是一個模糊的“謝”字印記,與侯府家徽極爲相似。
“這條。”她果斷邁步。
謝雲峥望着她的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,随即跟上。
甬道盡頭,一道鐵門橫亘眼前,門上鎖鏈纏繞,顯然設有重重機關。
沈微瀾取出工具,開始破鎖。謝雲峥站在她身後警戒,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頸側——那裏有一抹淡淡的朱砂印記,似曾相識。
“這門後……是什麽?”他低聲問。
沈微瀾動作一頓,語氣平靜:“真相。”
鎖鏈應聲而落,鐵門緩緩開啓,一股腐朽之氣撲面而來。
沈微瀾率先踏入,隻見屋内陳設簡陋,牆上卻挂滿地圖與文書,正中案幾之上,靜靜躺着一枚虎符——另一半,正藏在她袖中。
她緩緩伸出手,指尖即将觸及時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小姐,小心!”春棠驚呼。
一道黑影自角落竄出,直撲沈微瀾!
謝雲峥飛身上前,擋在她面前,一掌擊出,那人悶哼一聲,翻滾着撞上牆壁,跌落下來。
沈微瀾定睛一看,竟是柳若蘅的貼身侍女——柳娘。
她嘴角溢血,眼神卻帶着譏諷:“你們……永遠也抓不到她。”
話音未落,她猛地咬破舌尖,吐出一口黑血,身形抽搐,頃刻斃命。
沈微瀾望着地上屍體,心中五味雜陳。
“她爲何要替柳若蘅死?”謝雲峥低聲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