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湛笑了笑，語氣輕松：公司裏有成熟的設計團隊，很多具體事務不需要我親力親爲。
提到設計團隊，陳白露眼睛微亮，順勢問道：陸先生，我有個問題想請教。如果...如果我想系統地了解建築設計，該從哪裏入手呢？
陸湛有些意外地挑眉：哦？你對建築設計感興趣？
是挺感興趣的。陳白露坦誠道，想着多了解一些，以後和你們專業的設計師溝通起來，也能更順暢，知道從哪裏切入。
你想學，我可以教你。陸湛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，眼神誠懇。
真的嗎？陳白露有些驚喜。
當然。陸湛颔首，其實建築設計和你精通風水有很多相通之處，都講究空間、格局、氣場與人的和諧。比如...
于是，兩人便開始就建築學的基礎知識、空間感知以及風水與建築的結合點等話題聊了起來。
陸湛深入淺出，陳白露悟性極高，交流起來竟十分投契。
不多時，沈月白抽完煙回來，聽兩人聊得熱火朝天，便也搬了張凳子坐在一旁，饒有興緻地聽着，偶爾也會插話問一兩個問題。
這一聊就聊到了中午，陸湛才因下午有個會議不得不離開。
他走後，沈月白看向病房門的方向，對陳白露說道：師妹，我看這個陸湛人挺不錯啊，談吐沉穩，事業有成，關鍵是...他促狹地笑了笑，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，滿滿都是欣賞和關心，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？
陳白露聞言輕笑，搖了搖頭：師兄你想多了。他一個成功的建築公司老闆，年輕有爲，怎麽會看上我這麽一個離異還帶着兩個孩子的？我們現在就是純粹的合作關系。
沈月白嗔怪道：哎呀，你這說的什麽話？我師妹要模樣有模樣，要本事有本事，哪點配不上他了？你千萬别妄自菲薄！
陳白露還是笑着搖頭，語氣帶着一絲看透的淡然：已經經曆過一次婚姻了，我是不想再結婚了。以後我隻想安心搞事業，把雪兒和歡歡好好撫養長大。
沈月白聽了，也聯想到自己家中那些瑣碎煩惱，深有同感地點點頭：是啊，說起來，這婚姻啊，有時候也确實沒多大意思。忍不住歎了口氣。
顧清宴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。夢裏交錯着陳白露蒼白的臉、拽他衣袖的手指，還有她後背那片刺眼的淤青。
醒來時已是傍晚五點多，天色微暗。
他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，立刻沖了個澡，換身幹淨衣服匆匆趕往醫院。
推開病房門的瞬間，他下意識先看向病床——陳白露正靠坐着，手裏翻着陸湛帶來的建築書籍，側臉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柔和而專注。
顧清宴心裏那點莫名的焦躁忽然就平複了。
“咦，這是誰買的？”他走到床頭，指了指那束百合和水果，故意問沈月白，“沈師兄，是你買的嗎？”
沈月白搖頭：“不是我，是那個陸湛下午過來時買的。”
一聽是陸湛，顧清宴的臉瞬間黑了。他幾步走到床頭，抱起那束百合，語氣誇張：“哎呦，這個人，買個花都不會買！百合香味這麽濃，怎麽能放在病人床頭？會影響睡眠的，對身體恢複不好！我幫你拿走。”
說着，不等兩人反應，他快步走出病房，把那束花直接扔進了走廊盡頭的垃圾桶。
再回來時，他臉上已經換上了明朗的笑容，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：“晚上想吃什麽？我點外賣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充一句，“醫生說了，你現在得吃清淡的，那些油膩的外賣不行。我去樓下粥鋪給你買點粥和小菜吧。”
陳白露看着他忙前忙後的樣子，忽然想起昨晚他紅着耳朵買衛生棉、笨拙塞熱水袋的模樣，心頭微微一暖。
“好啊，”她輕聲說，“謝謝你，顧清宴。”
顧清宴耳根微熱，别開視線：“跟我客氣什麽。”
轉身出門時，他嘴角卻忍不住上揚。
顧清宴這個态度，陳白露倒是沒覺得有什麽，倒是沈月白，似乎嗅到了不尋常的意味。
晚上有顧清宴守着，沈月白便放心地去酒店休息，準備第二天早上的動工儀式。
陳白露已經和李總通過電話，說明了由師兄代爲主持的事。
李總與沈月白本就相識，自然沒有意見。
需要準備的法器物品清單，陳白露也發給了李總，請他幫忙備齊第二天帶過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月白天沒亮就趕到了度假村。
他先去地下室把陳白露落下的背包和沈星辰的壇子取了出來，這才開始籌備儀式。
李總也來得格外早，帶着幾個工作人員一起幫忙布置供台。
沈大師，這次真是多虧您了。李總一邊幫忙擺放供品一邊說。
李總客氣了，小事一樁。
工地前供桌已經擺好了，上面鋪着紅布。
桌上擺着煮好的豬頭、雞和魚，旁邊放着幾盤新鮮水果，蘋果香蕉什麽的。
中間是個銅香爐，兩邊紅蠟燭已經點上了。
沈月白換了身行頭——裏面是普通的藍色道袍，外面套了件黃色法衣，上面繡着八卦圖案。
頭上戴着道士常戴的黑色帽子，腳上是白襪黑布鞋。
這麽一打扮，整個人看起來嚴肅了不少。
看看時間差不多了，他走到供桌前，點了三炷香，朝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拜了拜，把香插進香爐裏。
各位祖師爺在上，他清了清嗓子，今天弟子在這給李成安的度假村做法事，求個開工大吉。請各位多多保佑，讓這工程順順利利，大家都平平安安的。
說完，他一手拿着桃木劍，一手搖着鈴铛，在場地裏轉了幾圈，嘴裏念念有詞。
時不時用劍在空中比劃幾下，鈴铛聲在清晨的空氣裏顯得特别清脆。
這麽忙活了快一個鍾頭，最後他拿出一張紅紙寫的東西，在蠟燭上點燃燒了。
看着紙灰打着旋往天上飄，他轉身對等在旁邊的李總說：李總，帶大家來上個香吧。
然而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，眼角餘光似乎瞥見遠處未拆除的圍牆拐角，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，帶着一股陰冷的氣息。
他心下微微一凜，但面上不動聲色。
此刻儀式爲重，不宜節外生枝，但他暗自記下，決定事後再來查探。
李總趕緊走過來，接過沈月白遞過來的香，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，把香插好。
他身後的幾個負責人也依次過來上了香。
等最後一個人上完香，沈月白點點頭：好了。
正好九點整，爆破的指令下達。
轟隆一聲，舊樓穩穩當當地倒了下去，一點岔子都沒出。
整個過程十分的順利。
回來後，沈月白将背包和壇子交給陳白露。
不用多言，沈星辰便自覺地化作一縷青煙，回到壇中休養。
沈月白本想着在這多照顧陳白露幾天，但錢芳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他臉色難看的出去接了電話。
再回來時，臉上滿是愧疚：師妹，你嫂子剛來電話，家裏有點事催我回去。
陳白露笑笑：沒事，你回去吧，這裏有顧清宴照顧我，你不用擔心。
沈月白點了點他，不放心地叮囑顧清宴：清宴，白露就交給你了，一定要照顧好她。
師兄放心。顧清宴鄭重應下。
送走沈月白後，當天下午陸湛又來了。
這次他帶來了幾本建築學入門書籍，遞給陳白露：這些書比較淺顯易懂，适合初學者。航拍的事我已經安排下去了，這幾天就能把全景照片給你。
太感謝了。
陳白露接過書，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。
陸湛這次也不急着走，坐在床邊耐心跟她講解那些書裏的内容。
同時，認真的解答她提出的各種問題，從建築結構講到空間設計，兩人相談甚歡。
送走陸湛後，顧清宴忍不住湊過來說：白露，你要是對建築感興趣，我可以介紹幾個知名設計師給你認識啊。我在這個圈子還是認識幾個人的，沒必要非得問陸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