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着就要過年了,蘇無塵和沈月白都打來電話,想讓陳白露去他們那兒一起過年。
師妹,你一個人帶着兩個孩子多冷清,來我這兒吧,熱鬧。蘇無塵在電話那頭熱情相邀。
不用了師兄,我還要備考,就不折騰了。陳白露婉拒。
沈月白也打來:白露,來C市過年吧,玄一他們都在,正好聚聚。
謝謝月白師兄,真的不用了,我在這邊挺好。
挂了電話,陳白露看着正在收拾屋子的劉姐,心裏有了打算。
劉姐,快過年了,給你放一個月的假,回去陪陪兒子吧。
劉姐愣住了:這......白露,過年期間你最需要人幫忙了,我走了你和孩子們怎麽辦?
沒事,我能應付。陳白露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,這是你的工資和獎金,帶薪休假。機票我也給你買好了,明天上午的。
劉姐接過紅包,眼眶有點濕。她在陳家幹了這麽久,早就把這裏當自己家了。
白露,我初六就回來。
不用這麽着急,你多陪陪兒子,等他開學了,過了十五再回來也不遲。
那......行吧。劉姐抹了抹眼角,你照顧好雪兒和歡歡,有什麽事随時給我打電話。
“行。”
賀思煜也一早回港島和家人團聚了。
公司裏就剩下顧清宴還在忙活。
給大家放假吧,都回去過年。顧清宴對員工說,年終獎都發雙倍。
員工們歡天喜地地走了。
顧清宴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,心裏卻挺踏實。公司運營得不錯,總算有了起色。
他現在跟家裏斷絕了關系,過年也沒地方去,隻能賴在陳白露家了。
知道陳白露最近不愛出門,劉姐也回老家了,他主動包攬了買菜的活兒。
每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場,挑最新鮮的蔬菜和肉。
這天他拎着大包小包回來,不僅買了菜,還給兩個孩子買了好幾身新衣服和玩具。
怎麽又亂花錢?陳白露看着那一堆東西直皺眉。
過年嘛,孩子們高興就行。
顧清宴笑着,又拿出一個袋子,這是給你的。
陳白露打開一看,是件質地很好的羊絨大衣。
我不缺衣服,你自己怎麽不買幾身好衣服?見客戶總要穿得體面些。
知道了。他嘴上應着,卻絲毫沒有給自己添置新衣的打算。
今時不同往日,他顧少也不是從前的顧少了。
錢還是要省着花的,公司才剛有起色,如果像從前那樣鋪張浪費的給自己買各種大牌訂制,他舍不得。
但,給陳白露母女花錢,他舍得。
晚上吃飯時,陳白露想起件事:楊希悅的錢還了嗎?
還了五百萬。顧清宴扒拉着碗裏的飯,其實全還也行,就是想留點錢周轉。
陳白露點點頭:早點還清也好。
雪兒安靜地吃着飯,眼睛卻一直在顧清宴和媽媽之間打轉。這段時間她都看在眼裏,顧叔叔對她們特别好,比那個親爸強多了。
她記得很清楚,在林家棟的婚禮上,顧叔叔說過,隻要媽媽願意,他就願意娶媽媽。
想到這裏,雪兒突然放下筷子,很認真地看着顧清宴:顧叔叔,你是在跟我媽媽交往嗎?
噗——顧清宴一口飯差點噴出來,嗆得滿臉通紅。
陳白露也愣住了,完全沒想到女兒會突然問這個。
雪兒繼續說道:你要是做我爸爸,我不反對。
說完趕緊低頭扒飯,小臉都快埋進碗裏了。
歡歡眨巴着大眼睛,一會兒看看姐姐,一會兒看看媽媽,一會兒又看看顧清宴,滿臉好奇。
陳白露尴尬地清了清嗓子:别瞎說,我跟你顧叔叔隻是朋友。
顧清宴好不容易順過氣來,偷偷瞄了陳白露一眼,見她神色如常,心裏既松了口氣,又有點說不清的失落。
晚飯後,陳白露在廚房洗碗,顧清宴湊過來幫忙。
那個......雪兒的話,你别往心裏去。
陳白露低着頭,專注地擦着盤子。
我知道。顧清宴接過她洗好的碗,輕輕放在瀝水架上,孩子還小,不懂事。
兩人一時無話,隻有水流聲和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收拾完廚房,陳白露要去輔導孩子寫作業,顧清宴卻叫住她。
白露......
他張了張嘴,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:沒事,你去吧。
陳白露看了他一眼,轉身去了主卧。
顧清宴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輕輕歎了口氣。
孩子們都睡下了,屋裏靜悄悄的。
顧清宴從冰箱裏拿出兩罐啤酒,朝陳白露示意了一下陽台。
S市沒有冬天,夜晚的陽台晚風徐徐,視野很好。
遠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,像是散落的星辰。
顧清宴遞過一罐啤酒。
陳白露接過來,冰涼的觸感讓她精神一振。兩人靠在欄杆上,誰也沒說話。
遠處傳來電視裏春晚的歌聲,隐約能聽見主持人的倒計時。
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新年快樂!
幾乎是在同時,窗外突然炸開絢爛的煙花。
一朵接一朵,把夜空映得亮如白晝。
陳白露看着那些轉瞬即逝的光亮,目光沉靜。
等考完試,你準備幹什麽?顧清宴輕聲問。
回聖水觀。陳白露的聲音很輕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,清理門戶。
顧清宴舉起啤酒罐:那提前祝你成功。
陳白露笑了笑,正要碰杯,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個陌生号碼。
她接起電話,對方簡短的說了幾句話後就挂斷了。
陳白露握着手機,指節發白。
怎麽了?顧清宴察覺到她的異樣。
電話是顧勤舟的人打來的。
蘇師兄受傷了。
陳白露的聲音透着冷意,跟白鶴卿起了沖突,兩人動手了。
顧清宴臉色一沉:現在要趕過去嗎?
不必。
陳白露搖頭。
“我們按原計劃準備考試。
次日,正月初一一大早。
陳白露剛從次卧打完坐出來,就看見顧清宴正在廚房準備早餐。
兩個孩子穿着新衣服,開心地拆着紅包。
媽媽,顧叔叔給我們包了好大的紅包!
雪兒舉着紅包跑過來。
陳白露摸摸她的頭:有沒有謝謝顧叔叔?
謝過啦!雪兒眨眨眼,顧叔叔說,等他以後和媽媽結婚了,天天都給我們發紅包。
陳白露一愣,看向廚房裏的顧清宴。
顧清宴正好回頭,兩人目光相撞,他立即轉過頭去,耳根卻悄悄紅了。
别聽顧叔叔瞎說。陳白露輕咳一聲,快去幫妹妹穿鞋,一會兒要去上香。
趁着孩子們準備的時候,顧清宴走到她身邊: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?
沒有。陳白露低頭整理着香燭,孩子們還小,有些話不能亂說。
我明白。
顧清宴看着她,在你考完試之前,我不會打擾你。
陳白露擡起頭,對上他認真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