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駕!!!”
李牧騎着駿馬,疾馳于官道。
身後還有三十餘親衛追随。
李牧現在隻想趕回王宮!
其實他完全能舉旗反趙,秦國必定不會虧待他。可他每每想到先王所言,便不忍看着趙國覆滅,公孫劫臨走時就曾說過:别讓你的忠誠害了你!
啾啾啾……
密集的箭雨自四面襲來。
戰馬嘶鳴,被繩索絆倒。
李牧瞳孔收縮,倉促拔劍應對。奈何箭雨太過密集,很快就被銅箭射穿肩膀。得虧是有甲胄護體,否則怕是已被射殺!
“保護将軍!!!”
短兵們皆是殺出。
一個個都已紅了眼。
可在箭雨籠罩下,很快便都倒地。鮮血混着泥漿,很快将地面染紅。李牧呆呆的看着他們,此刻是無比悲憤。
“郭開!!!”
他知道,這都是郭開所爲。
就是設計要殺他!
可這些短兵做錯了什麽?
他們可都是趙國精銳!
每個人戰功赫赫!
他們也有父母,也有妻兒!
“武安君是聰明人。”
“還是老老實實自裁吧。”
郭開淡定走下馬車。
還有奴仆爲他撐起竹傘。
他就沒想放過李牧。
殺了是最好的選擇!
如此,才能讓趙國輸!
他才能更有統戰價值!
至于公孫劫?
他知道秦王政看重公孫劫。
可那又如何?
秦王政是明主!
成大事者,不忌小怨。
若殺了他,誰還敢爲秦效力?
誅殺李牧,就是他的投名狀!
借此讓趙國軍隊内亂!
“你做夢!”
“乃公殺了你!”
李弘嘶吼着拔劍。
郭開則是冷冷擡起手來,身後弓弩手同時準備就緒,鎖定了剩下的三人。可他還未下令,脖頸處便猛地一涼。
竹傘騰空飛起。
跟随他多年的奴仆自傘柄抽出短匕,橫在郭開脖頸處,冷漠道:“郭相邦若想活命,就讓武安君帶人離開。”
“純?!你……”
“郭相邦?”
純的匕首驟然用力。
郭開脖頸已經見紅。
這一刻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而郭開則是怕的瑟瑟發抖。
“快,放他們走!”
“你是秦國的間客?”
“呵……”
純隻是冷笑。
同時看了眼李牧。
“武安君,還請速速離去。公孫丞相已秘密派人馳援,将你的親眷救出。他在膚施城等你,向西行三十裏,會有我們的人接應。”
“好!”
李牧苦澀點頭。
看了眼這些屍體,已是徹底死心。趙王遷可以殺他,他也願意自裁而死。但他要回邯鄲,要親自質問趙王遷。可他沒想到,竟然會在暗中就要殺他。
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!
就是要殺他!
“壯士,你呢?”
“不礙事。”純挾持郭開,淡然道:“郭相邦,還要借你的馬車一用。你且放心,隻要你的人不跟着,我保證會活着放你回去。畢竟,你可是秦國的功臣。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
郭開怕的要死,連連點頭。
純隻是冷笑。
匕首可一直都沒松過。
這是公孫劫特地交代的,勿要殺了郭開。郭開對秦國還有用,畢竟需要他勸趙王遷投降。
況且,他要親手宰了郭開!
……
……
上郡,膚施城外。
日出東方。
“仲父。”
“大父會回來嗎?”
紮着發髻的稚童擡起頭來,滿臉期待的看着公孫劫,後者則是微笑點頭。
“再等等就好。”
這小子是李汨的幼子,李左車。當初因爲敬仰李牧,所以就跟着他來至邯鄲。公孫劫有空時,會常帶着李左車嬉戲。李左車很聰明,學東西也很快。受李牧的影響,對兵書極其感興趣。
公孫劫也是有意栽培他,畢竟他在秦末亂世是相當出名的謀士。提出百戰奇勝之策,就連韓信都曾向他求計。
他拉着李左車的手。
行于軍營。
諸多秦卒皆是作揖打招呼。
他們神色匆匆,皆在忙碌。
“丞相,你可算是來了。”
瞧見公孫劫後,在中軍大營看沙盤的王翦頓時一笑。
“還望将軍見諒,他們才剛從趙國逃出,我總得安撫好。”公孫劫擡手道謝,感慨道:“若非秦國相助,恐怕也難将他們救出。秦國對各國的掌控,實在讓人驚歎。諸侯貴族,怕是有不少秦國的間客。”
“哈哈哈!”
王翦爽朗大笑。
這其實是李斯當初的計策。
各國都有眼線,隻是多少而已。
當初秦王就是靠着這些間客,知曉公孫劫的動向。公孫劫不論做出什麽,很快就能被秦國所知,并且是快速加以仿造。利用秦國獨特的标準化流水線生産,迅速在國内普及。
“那正好。”公孫劫擡手落于宜安城,“武安君李牧被賜死的消息,很快會傳出去,趙遷郭開是瞞不住的。義父在趙國軍中有着無與倫比的地位,邊軍銳騎皆很敬重他。我們隻要将他的死訊傳出,并且加以挑撥,趙國軍心必定潰散!”
“我正有此意。”
“另外,将軍也可準備起來。”公孫劫看着沙盤,淡然道:“趙國賜死李牧,罷免司馬尚,必定是由趙蔥、顔聚等人代替。趙蔥率領邊騎,鎮守宜安。按照他的性格,肯定是要主動出擊的。”
“不錯。”
王翦附和點頭,擡手叫停公孫劫,笑着道:“說起來,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。不光是将李牧等人救出,大王也将抵達上郡!”
“大王終于到了嗎?”
“啊?丞相知道?”
王翦詫異的看着他。
因爲這件事就他知曉。
也是想給公孫劫個驚喜來着。
聽公孫劫這語氣,是早就知道了?
“猜的而已。”
公孫劫隻是笑了笑。
因爲曆史上就這麽幹的。
政哥可不是什麽仁君。
能一步步掌權,沿路有着諸多血雨腥風。父親早早病逝,母親隻要情人,而呂不韋壓制他。沒有狠辣的手段,如何掌權?!
滅趙後,政哥親臨邯鄲。将當初欺辱過他的人,全部坑殺。現在滅趙時機已經成熟,今年正旦前就能攻入邯鄲!
“丞相當真是算無遺策……”
王翦隻覺得頭皮發麻。
看着公孫劫甚至帶了些畏懼。
面對這樣的人,就是他都怕!
無所不知,無所不能!
近乎是全知全能!
這還是人嗎?!
“丞相!”
“趙将李牧已至營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