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盜首田儋已死!”
趙佗站在城牆之上。
高高舉起田儋和田榮的頭顱。
伴随鍾聲,扯着嗓子高呼。
左右郡卒皆是滿臉詫異。
“田儋反叛,矯诏爲王!”
“僞造相印,派人假扮公孫丞相!”
“挑起戰火,殘害忠良!”
“如今已經伏誅,爾等速速放下兵器,打開城門歸降!不從者,斬!!!”
言罷。
趙佗将頭顱丢下城牆。
抽出手中利劍。
左右親衛則是擡起弓弩。
城牆下諸多帶劍任俠面面相觑。
看着血腥的頭顱。
也有死士跳了出來。
“不要聽他胡說!”
“爲大王報仇!”
趙佗冷冷揮劍。
一支支弩箭瞬間射下。
鮮血噴濺,數名死士倒下。
頓時引起片嘩然。
“恭迎公孫丞相入城!”
趙佗高高舉起手中利劍。
他現在就操着口臨淄方言。
随着他的高呼,兩側郡卒也是附和。
“恭迎公孫丞相入城!”
“恭迎公孫丞相入城!”
“……”
城下很多人皆是舉臂高呼。
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啓。
銳騎先行進城。
城上也重新換上玄鳥王旗。
步卒緊随其後,将圍觀的百姓分爲兩邊。借助兵器,牢牢将他們堵在十丈開外。身懷兵器的,一律先捉拿帶走。
确保足夠安全後,公孫劫這才騎着赤骝神駒而出。看起來隻着常服,其實裏面也有内甲。兩翼還有親衛,皆着全甲。雖說現在已順利平叛,可群衆裏面保不齊就有壞人,自然是需要做好防護。
“停——”
純擡起手來示意。
浩浩蕩蕩的軍隊當即停下列陣。
很多人隔着老遠圍觀。
瞧見公孫劫後也都愣住了。
公孫劫……沒死啊?!
他依舊騎着赤骝龍駒,同時看向旁邊的張蒼,讓他代爲翻譯。公孫劫并不會臨淄方言,而張蒼則是會些。
“剛才趙郡守的話,你們也都聽到了。城外的十萬群盜,已被秦軍平定。賊首田儋令人假冒本相,矯诏陛下已死。現在陛下已傳诏天下:朕安!”
“陛下萬年,大秦萬年!”
“陛下萬年,大秦萬年!”
“……”
公孫劫高高舉起腰間的太阿劍,冷聲道:“此次齊田叛亂,牽扯甚多。田儋、田榮、田橫等賊首,夷三族。至于從者,皆貶爲城旦舂,聽候發落。本相知道,你們有些人是被田儋蠱惑。本相也會給你們個将功補過的機會,隻要檢舉一人爲盜,便可抵罪!”
所有人皆是錯愕的擡起頭來。
他們面面相觑,帶着惶恐。
這回齊田叛亂,牽扯甚多。大部分的田氏都參與其中,按照公孫劫的說法就是甯可錯殺也絕不放過一人。類似田儋這種帶頭的,全部夷三族!
除了已經被處死的,還有田假、田市……他們都深耕于各縣,早早劃分好地盤。最開始秦國因爲齊國主動投降,是真不好動田氏。畢竟他們表面歸順,還積極幫着秦國治理當地。如果直接處理他們,很容易引發内亂。
現在好,内亂爆發了。
而後被秦國的鐵拳迅速鎮壓。
既然他們都跳了出來,秦國就順水推舟,一波将他們全都解決。此次齊地确實死了很多青壯,還會有很多人受牽連流放,可這卻是保證齊地長治久安的必經之路。不除去田氏,齊地就永遠沒有和平。很多事情推行出去,反而會被田氏所利用。
這些事公孫劫早早就定下。
就等着田氏跳出來。
現在肯定是有罰有賞。
因爲牽連太多,很多人都藏在暗處,所以公孫劫就搞了個舉報有獎。齊地十萬叛軍,被斬殺的數量其實并不算多,現在估摸着還四五萬人。
按照公孫劫的命令,那就是全都充爲城旦。如果宗親想要贖免,這時候就可以舉報。比如說有齊田死士藏在什麽地方,或者說隔壁鄰居效力于田氏。隻要舉報核實,檢舉一人就贖免一人!
這其實就是分化齊田内部。
要将他們連根鏟除!
以後也再也無田氏的土壤!
“丞相,這是臨淄郡丞旦。”趙佗走上前來,讓人将郡丞旦押了上來,低聲道:“田儋派人詐爲丞相,而後謀取臨淄郡寺。此人身爲郡丞,明知他們是叛賊,卻還是投靠了他們。并且擁護田儋爲齊王,将秦國的應急預案、密令等事全部透露。”
“腰斬棄市,三族充爲城旦舂。”
“丞相饒命啊!”郡丞旦擡起頭來,瑟瑟發抖道:“下吏當時也是沒得選。畢竟叛賊們挾持了我,我若不歸降就必死無疑啊!其實我當時是假意投降,想的是能暗中幫助秦國。”
旦不住叩首,磕頭如搗蒜。
很快就磕破了額頭。
公孫劫卻是連看都懶得看。
“帶下去。”
“臣遵令!”
趙佗當即便讓人将旦拖走。
千萬别聽信這人說的什麽詐降。
旦作爲郡丞,也是官場上的老油條了。在田儋派人控制臨淄郡寺後,旦就立馬投靠了田儋。不僅将很多機密洩露出去,從頭至尾也沒想過要幫秦國做什麽事。甚至還主動出使膠東各縣,勸他們投降于田儋。
這是詐降?
“趙郡守,此事就交由你處置。”公孫劫看向他,“臨淄和膠東郡縣長吏,但凡投靠齊田的,一律殺無赦,鄉吏根據具體情況處置。本相會調動郎官,繼任官位。”
“下吏遵令!”
秦國目前已經平定叛亂。
但是,這并不意味着就結束了。
反而是留下個爛攤子。
很多官吏投靠田儋等人,其實是無奈之舉。也許他們是因爲趙澈這冒牌貨,也可能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。可他們是秦國的官吏,本就與普通百姓不同。不論是怎麽想的,他們的所作所爲都幫了叛軍。
沒錯,他們有着很多理由。
或許就是爲了保住親人的命。
但這就是現實……
因爲有了叛亂之實,原因就不重要了。就好比有将軍戰敗,最後以保護袍澤爲由投靠敵軍。也許他是詐降,也可能真的像他說的這樣,是爲了袍澤。可絕對沒有任何統治者,能接受這種行爲。
當初嫪毐叛亂,戰死加上被遷走的超過了五萬人。這裏面當然有被冤枉的,也有是真的無辜,可這都是必要的犧牲,國家意志不會因爲個别人而更改!
“另外……”
“其餘城邑也要盡快平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