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硯捏着那張皺巴巴的紙條,指腹反複摩挲着母親熟悉的字迹,心髒裏的慌亂像被冷水澆過的火苗,瞬間褪去大半。
老周所謂“抓住母親”的謊言被戳穿,他臉上的陰狠瞬間扭曲成暴怒,伸手就去搶蘇硯手裏的紙條:
“你從哪兒弄來的?這不可能!”
“是我母親貼在照片背面的,她早就知道你會用這種伎倆。”
蘇硯往後退了一步,将紙條緊緊揣進外套内袋,目光掃過值班室角落的通風口——
那是母親紙條裏提到的“最後線索”所在地。
她轉頭看向林野,用眼神快速示意:“我去通風口找解藥,你幫我擋一下!”
林野立刻會意,抄起旁邊翻倒的椅子,擋在蘇硯和老周之間,椅腿在地闆上劃出刺耳的聲響:
“想動蘇硯,先過我這關!”
他手裏的“默”字扣還泛着微弱金光,雖然之前對抗黑色物質消耗了不少能量,但此刻依舊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勢。
老周被徹底激怒,擡腳踹向椅子,林野死死扛着,椅面瞬間裂開一道縫。
“别給臉不要臉!”
老周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,寒光在昏暗的值班室裏閃了一下,“今天就算找不到解藥,我也要把你們兩個留在這裏!”
蘇硯趁機搬來之前爬通風口用的椅子,踩在椅面上伸手夠通風口的鐵網。
鐵網早就被之前的黑色物質腐蝕得松動,她用手指扣住網眼輕輕一拉,“哐當”一聲,鐵網就掉了下來,一股混合着灰塵和黴味的冷風從管道裏灌出來,吹得她頭發亂飛。
“快!我撐不了多久!”
林野的聲音帶着吃力,椅子已經被老周踹得傾斜,他的胳膊上還被匕首劃了一道小口子,鮮血滲出來,染紅了白大褂的袖口。
蘇硯不再猶豫,彎腰鑽進通風管道。
管道比她想象中更窄,隻能匍匐前進,膝蓋蹭過冰冷的金屬壁,傳來陣陣刺痛,灰塵嗆得她忍不住咳嗽,卻又怕驚動老周,隻能死死捂住嘴。
管道裏一片漆黑,她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,光柱裏漂浮着無數細小的塵埃,像被驚擾的螢火蟲。
爬了大概三米遠,手機的光突然照到前方管道壁上挂着的東西——
是一個巴掌大的棕色小瓶子,瓶身貼着白色标簽,上面用紅色墨水寫着“影縫解藥”四個字,字迹正是母親的。
蘇硯心裏一喜,伸手去夠瓶子,手指剛碰到瓶身,就感覺到旁邊管道壁上還壓着一張折疊的紙條。
她趕緊把瓶子揣進兜裏,展開紙條。紙條是用醫院的處方箋寫的,上面的字迹依舊是母親的:
“星橋巷17号地下室,保護派的臨時據點,林默在那裏等你們。
切記,能量核心要親手交給保護派的首領,絕不能給任何人,包括看似可信的人。”
“林默真的在星橋巷!”
蘇硯忍不住低聲自語,心裏懸着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一半。
可就在這時,管道外突然傳來林野的慘叫聲——
那聲音帶着痛苦的悶哼,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砸中了。
蘇硯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,也顧不上整理紙條,趕緊轉身往回爬。
管道狹窄,轉身時胳膊撞到管壁,疼得她龇牙咧嘴,卻不敢放慢速度。
手機的光柱晃得厲害,她甚至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,和管道外老周的怒罵聲混在一起。
好不容易爬回通風口,蘇硯剛探出頭,就看到眼前慘烈的一幕:
值班室裏的桌子被掀翻,搪瓷杯、值班記錄散了一地,林野被老周按在地上,老周的膝蓋頂着林野的後背,手裏的匕首正抵在林野的脖子上,鋒利的刀刃已經劃破了一點皮膚,滲出細密的血珠。
林野的“默”字扣掉在旁邊的地闆上,金光早已熄滅。
“蘇硯,你再不出來,我就給你這位搭檔放血!”
老周擡頭看向通風口,眼神裏滿是威脅,“把解藥和紙條交出來,再把能量核心扔給我,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!”
林野掙紮着想要擡頭,卻被老周更用力地按住:“别聽他的……蘇硯,快走!”
話沒說完,老周就用匕首柄狠狠砸了一下他的後腦勺,林野的聲音瞬間弱了下去,隻能發出微弱的悶哼。
蘇硯的手指緊緊攥着懷裏的鐵盒,裏面的能量核心突然開始發燙,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盒子裏的水晶球在震動,透過鐵盒縫隙,她看到一點淡黑色的光正從裏面滲出來——
能量核心要失控了!
“你别傷害他!我給你!”
蘇硯趕緊從通風口爬出來,雙腳剛落地就被老周用匕首指着胸口,“你别耍花樣,把東西一件件扔過來,先扔能量核心!”
蘇硯慢慢舉起鐵盒,心裏卻在快速盤算:母親的紙條說能量核心要交給保護派首領,絕不能給老周,可現在林野被威脅,她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。
就在她猶豫着要把鐵盒扔出去時,懷裏的鐵盒突然震動得更厲害,淡黑色的光越來越亮,甚至透過鐵盒映在了地面上,那些光像藤蔓一樣慢慢散開,朝着老周的方向爬去。
老周也注意到了能量核心的異常,臉色驟變:
“你在搞什麽鬼?趕緊把盒子扔過來!”
他的匕首又往林野的脖子上壓了壓,血珠順着刀刃滴落在地闆上,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蘇硯的手心全是汗,看着林野痛苦的表情,又看着懷裏快要失控的能量核心,陷入了兩難。
她知道,一旦把能量核心交給老周,他肯定會用核心打開裂縫,可如果不交,林野随時可能有生命危險。
就在這時,通風管道裏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“沙沙”聲——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爬。
蘇硯下意識擡頭看向通風口,手機的光柱還亮着,她隐約看到管道深處有一個小小的黑影在移動,速度很快,正朝着這邊過來。
“看什麽看!趕緊扔!”
老周順着她的目光看向通風口,眼神裏滿是警惕,卻沒放松對林野的控制,“别以爲還有人能來救你們,醫院已經被我的人包圍了!”
蘇硯沒有理會老周的怒吼,注意力全在通風管道裏的黑影上。
她突然想起母親紙條裏說的“通風口深處有最後一樣東西”,難道這個黑影就是母親留下的?還是……是掠奪派的人?
懷裏的能量核心還在發燙,淡黑色的光已經爬到老周的腳邊,老周感覺到腳底傳來的寒意,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,匕首卻依舊抵着林野的脖子:
“快!不然我真的動手了!”
蘇硯深吸一口氣,一邊慢慢挪動腳步,假裝要把能量核心扔給老周,一邊用眼角餘光盯着通風口——
她知道,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,無論是黑影帶來的希望,還是能量核心失控的危機,都即将在這一刻爆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