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的餘晖透過鍾鼓樓頂層的破窗,在布滿灰塵的石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蘇硯和林野踩着石階緩緩往下走,每一步都格外小心——
自從昨天聽到陳明“據點是陷阱”的警告後,兩人心裏都繃着一根弦,生怕踏入掠奪派設下的圈套。
“你說,保護派的人會不會真的出事了?”
林野走在前面,手裏握着一根生鏽的鐵棍,警惕地觀察着四周。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在空曠的鍾鼓樓裏顯得格外清晰,“畢竟老周已經攤牌,他們肯定早就知道我們會來這裏。”
蘇硯跟在後面,手裏緊緊攥着那枚“影”字扣。
銅扣沒有像之前那樣發燙,卻帶着一種莫名的沉重感,仿佛在提醒她危險就在附近。
“不好說,但我們必須确認。”
她的目光掃過牆壁上模糊的影縫符号,“如果這裏真的是陷阱,那保護派的人很可能已經轉移了,說不定還會留下線索。”
說話間,兩人已經來到夾層入口。
之前那個穿黑色勁裝的保護派成員不見了蹤影,原本堆在角落的資料散落一地,有的被撕成碎片,有的被踩得滿是腳印,顯然這裏曾經發生過混亂。
蘇硯走進夾層,蹲下身撿起一張相對完整的資料紙。
紙上的字迹已經有些模糊,但“老鍾表廠”“齒輪密室”幾個字依然清晰可見。
她剛想仔細辨認,林野突然發出一聲輕呼:“蘇硯,你看這個!”
蘇硯擡頭,隻見林野手裏拿着一張地圖殘片,殘片邊緣參差不齊,顯然是從完整的地圖上撕下來的。
殘片上畫着複雜的齒輪圖案,還有一個用紅筆标注的“守字徽對應入口”,旁邊還寫着“老鍾表廠東廠區”的字樣。
“這應該是保護派留下的地圖。”
林野把殘片遞給蘇硯,眉頭緊鎖,“他們肯定是發現這裏不安全,轉移前故意留下的,就是想讓我們知道真正的據點在老鍾表廠。”
蘇硯接過殘片,指尖劃過上面的齒輪圖案。
她突然注意到殘片的邊緣還粘着一點青銅粉末,和之前在西巷、老周袖口發現的粉末一模一樣。
“不對,”她的臉色微微一變,“如果是保護派留下的,怎麽會有青銅粉末?這更像是掠奪派故意留下的誘餌。”
林野愣了一下,剛想開口反駁,蘇硯突然指向夾層深處的暗門。
“你看那裏。”
他順着蘇硯的目光看去,隻見暗門的縫隙裏卡着一根黑色的長發,發絲微微卷曲,發梢還沾着一點淡綠色的青銅粉末——
那是母親最喜歡的卷發樣式,蘇硯絕不會認錯。
“這是……”
林野的眼睛突然瞪大了起來,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着,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一般。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和顫抖:
“難……難道說,這真的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嗎?”
蘇硯快步走過去,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長發從縫隙裏取出來。
發絲很細,卻帶着一種熟悉的氣息,讓她的眼眶瞬間濕潤。
“是我母親的。”
她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,“她肯定來過這裏,這根頭發是她故意留下的,就是想告訴我們她曾經在這裏,而且遇到了危險。”
林野看着蘇硯手裏的長發,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資料,突然意識到什麽:
“如果這根頭發是你母親留下的,那地圖殘片很可能也是真的。
她知道我們會來這裏,所以故意留下線索,讓我們去老鍾表廠的齒輪密室——
那裏說不定藏着裂網關鑰匙,甚至還有她的下落。”
蘇硯點了點頭,把長發和地圖殘片小心地收進包裏。
“不管怎麽樣,我們必須去老鍾表廠看看。”
她站起身,“但我們得小心,不管這裏是不是陷阱,掠奪派肯定在附近盯着我們。”
林野剛要點頭,一陣“咚、咚、咚”的悶響突然從鍾鼓樓外傳來。
這聲音不是銅鍾的清脆聲響,而是帶着一種沉重的金屬碰撞感,像是有人在用青銅面具互相敲擊。
兩人瞬間屏住呼吸,警惕地看向入口。蘇硯握緊了手裏的“影”字扣,銅扣突然微微發燙,提醒她危險正在靠近。
“有人來了。”
她壓低聲音,拉着林野躲到夾層的石柱後面,“别出聲,看看情況。”
悶響越來越近,伴随着沉重的腳步聲,似乎有不止一個人正在靠近鍾鼓樓。
蘇硯透過石柱的縫隙往外看,隻能看到幾個模糊的黑影,他們手裏似乎拿着什麽東西,在夕陽下泛着冷光——
那是青銅面具的光澤。
“是掠奪派的人。”
林野的聲音帶着一絲緊張,“他們肯定是發現我們來了,故意用聲音引我們出去。”
蘇硯沒有說話,目光再次落在手裏的地圖殘片上。
她突然注意到殘片的背面還有一行小字,因爲角度問題之前沒有看到。
她小心地把殘片翻過來,隻見上面用指甲刻着一行模糊的字:
“裂網關鑰匙在齒輪密室的‘17齒’裏”。
17齒!
蘇硯的心髒猛地一跳——17,正是陳明車禍的時間,也是陳懷安循環裏座鍾指針一直停留的位置。
這個數字絕不是巧合,顯然是母親或者保護派的人故意刻上去的,就是想讓她知道鑰匙的具體位置。
“我們得走了。”
蘇硯把殘片揣進懷裏,拉着林野往夾層的另一個出口走去,“掠奪派的人已經到了,再待下去就來不及了。
老鍾表廠的齒輪密室,還有‘17齒’,這才是我們現在最該去的地方。”
林野點點頭,跟着蘇硯快步走向出口。身後的悶響越來越近,甚至能聽到掠奪派成員的交談聲,卻沒有人進來搜查——
他們似乎隻是在故意制造動靜,想把蘇硯和林野逼出來。
兩人屏住呼吸,沿着狹窄的通道悄悄離開鍾鼓樓。
直到走出很遠,聽不到身後的悶響,才敢放慢腳步。
蘇硯回頭看了一眼鍾鼓樓的方向,心裏清楚,這場關于執念和鑰匙的追逐,才剛剛開始。
而老鍾表廠的齒輪密室,還有那個神秘的“17齒”,将是他們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