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巷巷口的風突然變得凜冽,卷起地上的木屑和青銅粉末,打在保護派成員的黑色勁裝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十幾名保護派成員手持泛着金光的執念武器,将老周團團圍住,武器上的影縫符号在黃昏的光線裏閃爍,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。
老周的青銅面具早已在混亂中掉落,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,臉色因憤怒和慌張而漲得通紅,領口的半枚“掠”字扣在掙紮中晃動,泛着詭異的綠光。
“老周,别跑了!”
蘇硯快步上前,擋在老周逃跑的路線前,目光緊緊盯着他領口的銅扣,“你領口的‘掠’字扣,和裂網關鑰匙的紋路完全一緻,你到底是什麽人?
和我母親的失蹤,有什麽關系?”
老周停下腳步,看着周圍虎視眈眈的保護派成員,知道自己今天插翅難飛。
他突然笑了起來,笑聲嘶啞又悲涼,像是積攢了多年的怨氣終于找到了出口:
“蘇硯?你果然和你母親蘇蘭一樣,眼睛裏隻有保護派的‘規矩’,卻看不到别人的痛苦!”
“我母親?”
蘇硯的心猛地一緊,“你認識我母親?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?”
“關系?”
老周的眼神變得複雜,有怨恨,有懷念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,“我和你母親,是三十年前一起加入保護派的同期成員,我們曾是最好的搭檔,一起修複過無數被扭曲的執念,一起在鍾鼓樓的銅鍾下宣誓,要守護老城區的安甯。”
蘇硯愣住了,她從未聽母親提起過老周,也從未在保護派的資料裏見過這個名字。
林野在一旁低聲提醒:“蘇硯,小心他編故事騙你!”
“我沒騙她!”
老周突然提高聲音,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,照片邊緣已經磨損,上面有兩個年輕的身影——
男人穿着保護派的黑色勁裝,胸前别着“守字徽”,笑容爽朗;
女人則留着齊肩短發,手裏拿着一本執念修複筆記,眼神明亮,正是年輕時的蘇蘭。
照片的背景,是鍾鼓樓頂層的銅鍾,鍾身上的影縫符号清晰可見,照片右下角的日期,赫然是二十五年前——
正是母親失蹤前五年。
“這張照片,是我們修複完‘老磨坊執念事件’後拍的,”老周的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蘇蘭的身影,聲音柔和了許多,“那時候,你母親是保護派最有天賦的修複師,所有人都覺得,她會成爲下一任保護派首領。可後來……”
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,“後來,我妻子得了‘執念枯竭症’,身體一天天衰弱,唯一的希望就是打開裂網關,用裏面的‘本源執念’救她。
我求你母親幫忙,求她不要那麽固執,可她卻說,裂網關不能打開,否則會給老城區帶來災難!”
蘇硯終于明白,老周背叛保護派的根源,竟然是爲了救自己的妻子。
“可打開裂網關,真的能救你妻子嗎?掠奪派隻是在利用你!”
“利用?我知道!”
老周激動地喊道,“可我沒有選擇!你母親不肯幫我,保護派也不肯破例,隻有掠奪派願意給我希望!
他們說,隻要我幫他們拿到裂網關鑰匙和執念核心,就能幫我救回妻子。
我背叛了保護派,隐姓埋名,成爲他們的‘引路人’,就是爲了這一天!”
“那我母親的失蹤,和你有關嗎?”蘇硯追問,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。
老周的身體僵了一下,眼神閃爍,沉默了很久才開口:
“你母親失蹤那天,我們見過面。她發現了我和掠奪派的交易,勸我回頭,說願意幫我找其他方法救我妻子。
可我當時已經被豬油蒙了心,以爲隻有掠奪派能幫我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“那天之後,我就再也沒見過她。
掠奪派說,她是爲了阻止他們的計劃,自己躲起來了。
直到今天,我才知道,他們可能早就……”
蘇硯的心沉了下去,雖然老周沒有明說,但她能猜到,母親的失蹤或許和掠奪派有關,甚至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裏的悲痛,繼續問道:
“執念核心到底在哪裏?你之前和陳懷安搶的,根本不是真正的核心,對不對?”
老周突然擡起頭,目光指向巷口不遠處的一個舊鍾表——
那是一個立在牆角的老式座鍾,鍾身布滿鏽迹,鍾面指針同樣停在17:00,鍾身上刻着一道模糊的影縫符号,和陳懷安帶來的紅木座鍾上的符号一模一樣。
“真正的執念核心,就在那個舊鍾表裏,”老周的聲音帶着一絲詭異的興奮,“但它被你母親用‘完美載體’能量封印了,隻有擁有‘完美載體’體質的人,才能打開封印。
而你,蘇硯,你繼承了你母親的體質,你就是唯一能打開封印的人!”
“完美載體?”蘇硯愣住了,她從未聽說過這個詞。
“沒錯,”老周解釋道,“‘完美載體’是保護派百年難遇的體質,擁有這種體質的人,能完美容納和操控執念能量,不會被扭曲的執念影響。
你母親就是‘完美載體’,你也是!
隻有你的血,才能解開舊鍾表上的封印,取出執念核心!”
蘇硯看向巷口的舊鍾表,鍾身在黃昏的光線裏泛着暗啞的光,像一個沉默的巨獸,等待着被喚醒。
她能感覺到,鍾表裏傳來一股微弱卻純淨的善意執念波動,那波動的頻率,和母親留在檀香盒裏的執念能量一模一樣。
“蘇硯,别信他!”
林野拉住蘇硯,“他肯定沒安好心,說不定打開封印會觸發陷阱,或者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!”
老周看着蘇硯猶豫的樣子,急得大喊:
“我沒騙你!隻要你打開封印,取出執念核心,我可以幫你救回你母親——
掠奪派手裏有你母親的執念碎片,他們說,隻要拿到核心,就會把碎片還給我!”
蘇硯的心動了,母親的執念碎片,這是她一直以來尋找的東西。
可她也清楚,老周的話不能全信,掠奪派從來不會兌現承諾。
就在這時,舊鍾表突然“咔嗒”響了一聲,鍾擺微微晃動,鍾面指針似乎動了一下,從17:00指向了17:01。
一股更強烈的執念波動從鍾表裏傳來,帶着一絲急切,像是在呼喚着什麽。
蘇硯知道,她必須做出選擇——
是相信老周,打開封印,尋找母親的執念碎片;
還是放棄這個機會,眼睜睜看着執念核心可能落入掠奪派手中。
她的目光落在舊鍾表上,心裏的決心漸漸堅定:
“不管裏面是不是真的核心,我都要去看看。
就算是陷阱,我也要去,爲了我母親,也爲了保護派的初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