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“舊時光”古董店總帶着一股混着墨香與木質的陳舊氣息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蒙着薄塵的玻璃窗,斜斜地灑在堆得半滿的舊書堆上,把書頁邊緣的褶皺染成了暖黃色。
老周正蹲在櫃台後整理一個舊木箱,箱子裏放着些他早年收來的鍾表零件,指尖動作緩慢卻仔細,像是在通過這些舊物,一點點彌補過去的過錯。
“老周。”
蘇硯推開玻璃門,風鈴發出一聲輕響,她手裏攥着那個香樟木盒,盒底的“墨”字在陽光下若隐若現,“我們有件事想問問你。”
老周擡頭,看到蘇硯和林野,停下了手裏的動作,起身擦了擦指尖的灰塵,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歉意:
“是爲裂網關的事?還是……我之前幫掠奪派做的那些事?”
“都不是。”
蘇硯搖了搖頭,把香樟木盒放在櫃台上,打開盒蓋,露出底部的“墨”字,“我們想知道,這個‘墨’字,你有沒有見過?
或者……有沒有聽過和‘墨’有關的保護派成員?”
“墨?”
老周的目光落在“墨”字上,眉頭微微蹙起,像是在回憶什麽。
他沉默了幾秒,突然轉身走向裏屋的書架,踮腳從頂層取下一本封面泛黃的硬殼書。
書的封面上沒有書名,隻在書脊處用鋼筆寫着一個小小的“墨”字,字迹帶着一絲剛勁,卻又藏着幾分細膩,和木盒底部的刻痕隐隐有些相似。
“你們說的,是不是林墨?”
老周把書遞給林野,聲音裏帶着一絲不确定,卻又有幾分肯定,“這是他3年前放在我這裏的書,說如果他有一天沒回來,就讓我替他好好收着。”
“林墨?”
林野的手猛地一顫,他接過書,指尖撫過書脊上的“墨”字,眼眶瞬間紅了——
這是他弟弟的字迹,他不會認錯。
他急切地翻開書,扉頁上用黑色鋼筆寫着一行字:
“執念的修複,從‘傾聽’開始。”
字迹工整,正是林墨從小到大的習慣寫法。
“林墨是你弟弟?”
老周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絲愧疚的神情,“抱歉,我之前不知道……他3年前加入保護派,負責的是‘執念傾聽’的工作——
就是通過和人的交流,感知他們執念裏的波動,提前發現可能被扭曲的迹象。”
他頓了頓,走到窗邊,看着外面的街道,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:
“3年前,他突然來找我,說保護派有一件重要的‘新鑰匙’要藏在青銅巷的舊鍾表裏,他要去确認鑰匙的安全。
臨走前,他把這本書放在我這裏,說如果他一周内沒回來,就讓我把書交給後來的保護派首領,說書裏有‘找到他’的線索。”
“新鑰匙……”
蘇硯心裏一動,看向林野手裏的書,“是不是‘執念之扣’?”
“應該是。”
老周點頭,“他當時沒說鑰匙的具體名字,隻說是能‘感知扭曲執念’的重要物品,也是保護派未來的關鍵。
後來他就再也沒回來,我派人去青銅巷找過,隻看到舊鍾表旁有打鬥的痕迹,沒找到他的人——
我那時候還被掠奪派蒙在鼓裏,以爲他是背叛了保護派,直到後來才知道,他是被掠奪派的人抓走了。”
林野的手指緊緊攥着書頁,指節泛白,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:
“我弟弟……
他沒有背叛保護派,對不對?他隻是去保護鑰匙,然後被抓了?”
“沒有,他沒有背叛。”
老周看着林野的樣子,語氣裏滿是愧疚,“是我當時糊塗,被掠奪派的謊言騙了,沒敢把這本書的事說出來,也沒敢再去找他……對不起。”
“不關你的事。”
蘇硯拍了拍林野的肩膀,示意他冷靜,然後看向老周,“書裏的線索在哪裏?我們需要找到林墨,他是保護派的成員,也是林野的弟弟,我們不能讓他一直被掠奪派困着。”
林野深吸一口氣,平複了情緒,開始仔細翻看書頁。
書裏夾着些林墨做的筆記,大多是關于“執念傾聽”的記錄,比如“張婆婆的執念是守護老槐樹,無扭曲迹象”“李叔的執念是找到失散的女兒,需重點關注,避免因焦慮産生扭曲”,字迹認真,能看出他對這份工作的用心。
翻到最後一頁時,一張折疊的紙片從書頁裏掉了出來。
林野連忙撿起,展開一看,是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——
地圖上标注着“青銅巷舊鍾表”的位置,在鍾表旁畫了一個小小的密室符号,旁邊寫着“林墨的藏身處”,符号下方還畫着一個小小的“愛”字,和蘇硯手裏的執念之扣上的“愛”字紋路完全一緻。
“藏身處!”
林野的眼睛瞬間亮了,他指着地圖上的密室符号,“我弟弟沒有被抓走,他藏在青銅巷舊鍾表旁的密室裏!”
“應該是被發現後,暫時躲進了密室。”
蘇硯接過地圖,仔細看了看,“密室的位置很隐蔽,應該是保護派早年留下的應急藏身處,林墨作爲‘執念傾聽’的成員,知道這個地方也不奇怪。”
老周湊過來看了看地圖,語氣裏帶着一絲急切:
“我知道這個密室!就在青銅巷舊鍾表旁邊的石闆地下,有個暗門,需要用‘愛’字符号的物品才能打開——
之前林墨來找我時,提過一嘴這個藏身處,說關鍵時刻可以用來躲避危險。”
“執念之扣就能打開。”
蘇硯摸出兜裏的執念之扣,銅扣上的“愛”字在陽光下泛着微光,“我們現在就去青銅巷,找到密室,救出林墨。”
林野緊緊攥着那張地圖,指尖因爲用力而有些發紅,卻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:
“好,我們現在就去。我弟弟等了3年,我不能再讓他等下去了。”
老周看着他們,突然從櫃台後拿出一串鑰匙,遞給蘇硯:
“這是我之前收來的青銅巷舊屋的鑰匙,或許能幫上忙。我也想跟你們一起去,算是……
爲我之前的糊塗,做一點補償。”
蘇硯看着老周真誠的眼神,點了點頭:“好,我們一起去。”
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,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們走出古董店,朝着青銅巷的方向走去,手裏的舊書、地圖和執念之扣,像是一條條被串聯起來的線索,終于指向了那個隐藏了3年的真相。
林野走在最前面,腳步急切卻穩定,他知道,他離找到弟弟,隻差最後一步了——
而那一步,就在青銅巷舊鍾表旁的那個小小密室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