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醫務室積灰的玻璃窗,在地闆上投下斜斜的光斑。
蘇硯站在病床邊,指尖懸在林薇緊閉的眼皮上方,遲遲沒有落下——
鏡面上“别碰我的眼睛”的字迹像根細刺,提醒着她這不僅是取公式的關鍵,更是不能觸碰的危險禁區。
林薇手腕上的封印扣泛着柔和的銀光,随着她平穩的呼吸輕輕起伏,像是在爲蘇硯傳遞着安心的信号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
阿夏站在一旁,手裏緊緊攥着那個完整的化妝鏡,鏡面上的口紅字迹在晨光裏格外清晰。
她能感受到林薇的執念變得比昨晚更強烈,像是在主動配合即将到來的意識連接,隻是那執念深處仍藏着一絲混亂的波動,是三年前被掠奪派注射粉色液體後留下的殘留痕迹。
蘇硯深吸一口氣,指尖緩緩落下,輕輕貼在林薇的眼皮上。
那觸感溫熱柔軟,眼皮上的影縫符号在指尖觸及的瞬間,突然泛起極淡的金光——
和蘇硯指尖進化後特有的金光如出一轍,像是兩個能量源在瞬間完成了對接。
她集中注意力,主動觸發能力,腦海裏立刻傳來“嗡”的輕響,像是有無數細微的數據流正在被喚醒。
起初是模糊的碎片——林薇坐在畫室裏,指尖蘸着粉色顔料在鏡片上刻公式;
掠奪派的青銅面具在她身後逼近,冰冷的針頭刺入她的手臂;
母親把封印扣戴在她手腕上,輕聲說“等能救你的人來”。
這些碎片快速閃過,帶着強烈的情緒波動,有恐懼,有不甘,還有藏在深處的堅定。
蘇硯知道,這是林薇意識裏的殘留記憶,也是公式之外的“雜質”,必須避開這些幹擾,才能精準提取到完整的封印公式。
“專注于符号。”蘇硯在心裏對自己說。
她試着将能力集中在眼皮上的影縫符号上,果然,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漸漸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數據流——
先是一串複雜的符号,和她之前在阿夏碎鏡上看到的後半部分公式完全一緻;
緊接着,另一串符号浮現出來,是母親記錄本裏缺失的前半部分,也是掠奪派一直想要的關鍵;
最後,數據流的末尾,出現了一行特殊的字符,像是密碼一樣,在金光裏閃爍着——
這就是“執念容器激活碼”,隻有林薇的意識能承載,也隻有蘇硯這個“完美載體”能讀取。
“找到了!”蘇硯的心跳不由得加快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這三部分公式在腦海裏自動拼接、融合,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,每一個符号都相互關聯,每一段字符都精準對應,正是啓動實驗設備、封印裂網關的完整公式。
可就在這時,林薇意識裏的混亂執念突然再次湧來——
是粉色液體殘留的毒性在幹擾,數據流瞬間變得不穩定,像是随時會斷裂。
“姐姐,小心!”
阿夏突然出聲提醒,她能感受到林薇的執念變得焦躁,“林薇在說,别被殘留執念影響,她能穩住!”
蘇硯立刻調整狀态,指尖的金光又強了幾分。
她試着用能力安撫林薇的意識,像是在傳遞“我能行”的信号。
果然,幾秒鍾後,混亂的執念漸漸平息,數據流重新變得穩定。
又過了大概一分鍾,完整的公式徹底融入蘇硯的腦海,像是刻在記憶裏一樣,清晰而深刻。
她緩緩收回指尖,眼皮上的影縫符号也随之褪去金光,恢複成淡淡的痕迹。
“呼……”
蘇硯松了口氣,手心已經沁出了薄汗。
這是她第一次從别人的意識裏提取信息,比主動觸發影像要難得多,既要精準捕捉目标,還要對抗外界幹擾,幸好能力進化後,她對能量的控制變得更加熟練。
就在這時,病床上的林薇突然輕輕動了動手指,緊接着,她的眼皮慢慢掀開——
先是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然後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,隻是眼神裏還帶着剛從休眠中醒來的迷茫,過了幾秒,才漸漸恢複清明,看向站在床邊的蘇硯和阿夏。
“你終于來了。”
林薇的聲音有些沙啞,卻帶着釋然的笑意。
她緩緩坐起身,動作還有些僵硬,顯然是三年的休眠讓身體還沒完全适應,“這三年,我一直在等能讀取公式的人,等能修複執念的人。”
“你醒了!”
阿夏驚喜地湊上前,把化妝鏡遞到林薇面前,“這是你放在枕頭下的鏡子,上面的字我們看到了,取公式的時候沒碰你的眼睛。”
林薇接過鏡子,看着上面的口紅字迹,眼神裏閃過一絲懷念:
“這是三年前我休眠前寫的,怕你們不知道注意事項。”
她放下鏡子,看向蘇硯,“公式你拿到了吧?完整的,沒有遺漏?”
蘇硯點頭,認真地說:“拿到了,前半部分、後半部分,還有激活碼,都很完整。謝謝你,林薇。”
“該說謝謝的是我。”
林薇搖搖頭,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封印扣上,“是你媽媽當年救了我,把我藏在這裏,用封印扣保護我,不然我早就被掠奪派找到,公式也會落入他們手裏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,“對了,你媽媽去城郊工廠,其實是故意的。
她手裏的公式是假的,就是爲了騙掠奪派,讓他們以爲能啓動裂網關,實際上,真公式一直在我這裏,隻有你能取走——
這是你媽媽早就計劃好的。”
蘇硯心裏一震。
原來母親的卧底計劃比她想象的還要周全,不僅要偷取掠奪派的前半部分公式,還要用假公式拖延時間,等待她拿到真公式,完成封印。
母親的良苦用心,讓她眼眶不由得有些發熱。
“那我們現在就去工廠救媽媽吧!”
阿夏急切地說,她已經迫不及待想把公式交給母親,啓動設備封印裂網關,結束這場持續了三年的危機。
蘇硯也點頭,剛要說話,阿夏突然臉色一變,猛地看向窗外:
“不好!有人來了!”
她的指尖泛出銀光,顯然是感知到了敵意,“是掠奪派的人,他們往醫務室這邊跑了,腳步聲很雜,應該來了不少人!”
蘇硯立刻走到窗邊,撩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——
果然,教學樓的走廊盡頭,出現了幾個穿黑衣服的人影,領口都别着“掠”字扣,正是掠奪派的人,而且人數比之前遇到的眼線要多,至少有五六個,正快步往醫務室的方向走來,手裏還拿着黑色的裝置,像是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