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縫巷的午後陽光被老槐樹的枝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,落在青石闆路上,随着微風輕輕晃動。
蘇硯、阿夏和陳懷安三人并肩走着,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裏格外清晰。
陳懷安手裏緊緊攥着那張從座鍾裏掉出的紙條,指腹反複摩挲着上面陳明的字迹,眼神裏充滿了期待與忐忑,仿佛那薄薄的紙片承載着千斤重量。
“陳叔,别太着急,陳明的執念信既然藏在舊銅鋪,就一定能找到。”
蘇硯察覺到他的緊張,輕聲安慰道。
起源銅扣在口袋裏微微發熱,像是在呼應着舊銅鋪裏的執念能量,也像是在爲陳懷安鼓勁。
陳懷安點了點頭,喉嚨動了動,卻沒能說出話來。
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愧疚與思念,在即将見到兒子“最後留言”的這一刻,變得愈發濃烈。
他能想象到陳明當年躲在銅鋪裏,小心翼翼藏起信件的模樣,心裏又是酸澀又是溫暖。
阿夏走在最前面,指尖泛着淡淡的銀光,一路感知着執念的氣息。
“陳叔,就在前面的舊銅鋪裏,”她停下腳步,指着巷子盡頭那扇熟悉的銅門,“執念信的能量很溫和,和陳明座鍾裏的能量是一樣的,它在銅盒裏等着我們。”
三人來到銅鋪門前,蘇硯掏出起源銅扣,輕輕貼在鎖孔上。
随着“咔嗒”一聲輕響,銅門應聲而開,一股混合着銅鏽與陳舊木料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銅鋪裏和之前離開時一樣,光線昏暗,隻有幾縷陽光從破損的窗戶透進來,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塵埃。
巨大的銅盒靜靜地放在房間中央,泛着溫潤的銅光,裏面的執念核心似乎感受到了他們的到來,微微發出一絲微弱的金光。
“明仔的信,真的在這裏嗎?”
陳懷安迫不及待地走上前,目光緊緊盯着銅盒,聲音帶着一絲顫抖。
蘇硯走上前,打開銅盒的蓋子。
裏面的執念核心依舊靜靜懸浮着,散發着穩定的能量。
在核心旁邊,放着一個小小的牛皮紙信封,信封上沒有署名,隻有一個用銀色顔料畫的小符号,和起源銅扣上的符号一模一樣,顯然是陳明留下的标記。
“這就是執念信。”
蘇硯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,遞給陳懷安。信封很輕,卻仿佛承載着跨越時光的思念。
陳懷安顫抖着接過信封,指尖輕輕摩挲着粗糙的紙面,像是在觸摸兒子的臉頰。
他深吸一口氣,慢慢拆開信封,抽出一張泛黃的信紙。
信紙的邊緣有些磨損,上面的字迹娟秀而有力,正是陳明的筆迹,一筆一劃都透着認真。
“爸爸,”陳懷安輕聲念了出來,剛開口,聲音就忍不住哽咽,“我知道你當年是爲了救我,才加入掠奪派的,我不怪你。”
聽到這句話,陳懷安的眼淚瞬間決堤。
他一直以爲,兒子會怪他當年的選擇,怪他沒能保護好他,可沒想到,陳明早就理解了他的苦衷。
他捂住嘴,強忍着不讓自己哭出聲,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,不斷從指縫間滑落,滴落在信紙上,暈開了小小的墨迹。
阿夏默默地遞過一張紙巾,蘇硯也站在一旁,沒有說話,給陳懷安留出足夠的空間消化情緒。
她能感受到,陳懷安心中積壓多年的愧疚,正在被這封信一點點化解,執念的能量也變得越來越平和。
陳懷安擦幹眼淚,繼續往下念:
“爸爸,我知道掠奪派不是什麽好地方,你加入他們,隻是爲了拿到治療我重病的藥物。
我一直都知道,你有多愛我,有多不容易。可惜我還是沒能撐過去,沒能陪你走完以後的路。”
“不過爸爸,你别難過,我一點都不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,更不後悔做你的兒子。
和你在一起的日子,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。
你教我修鍾表,教我做人的道理,這些我都記在心裏,永遠不會忘記。”
“爸爸,我走以後,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,别再爲我傷心,也别再責怪自己。
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有正義感,保護派的使命是修複執念,幫助那些被執念困擾的人,你就去做這件事吧,就當是幫我完成一個心願。
我相信你,一定能成爲一名優秀的執念修複者,幫助更多的人擺脫痛苦。”
“爸爸,我愛你。不管我在哪裏,都會一直陪着你,看着你好好生活。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,别讓我擔心。”
信的最後,沒有落款,隻有一個簡單的笑臉符号,像是陳明在對着他微笑。
陳懷安讀完信,再也忍不住,失聲痛哭起來。
這一次,他的哭聲裏沒有了之前的絕望與愧疚,更多的是釋然與思念。
他知道,兒子真的原諒他了,也真的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。
多年來壓在心頭的巨石,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放下,他的心裏豁然開朗,仿佛重獲新生。
“明仔,我的好兒子……”
陳懷安緊緊攥着信紙,把它貼在胸口,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兒子的溫度,“爸爸知道了,爸爸一定會好好活下去,幫你完成心願,做一名真正的執念修複者,幫助更多的人。”
執念核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釋然,發出的金光越來越亮,溫和地籠罩着陳懷安。
空氣中的執念能量變得愈發平和,像是在爲他祝福。
過了許久,陳懷安才漸漸平複了情緒。
他擦幹眼淚,小心翼翼地把信紙折好,放進信封裏,貼身收好。
然後,他轉身從銅鋪的角落裏拖出一個小小的木盒,走到蘇硯和阿夏面前。
“蘇小姐,阿夏,謝謝你們。”
陳懷安打開木盒,裏面放着一枚小巧的銅扣,銅扣上刻着“守護”兩個字,泛着淡淡的銀光,“這是我藏的‘執念守護扣’,是當年保護派的老朋友送給我的。
它能幫你們感知到被扭曲的執念,還能在關鍵時刻形成一道保護屏障,希望能幫到你們。”
他把執念守護扣遞給蘇硯,繼續說道:
“明仔在信裏希望我能加入保護派,和你們一起修複執念。
我想,這也是我的心願。我雖然沒有你們那樣的特殊能力,但我修了一輩子鍾表,動手能力還不錯,而且我對老城區很熟悉,也能幫着打探消息。
蘇小姐,請問你們願意接納我嗎?”
蘇硯接過執念守護扣,感受到上面溫和而堅定的能量,心裏一陣溫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