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市一院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。
蘇硯和阿夏裹着深色的外套,在林野的接應下,從住院部側門的消防通道悄悄潛入。
走廊裏的聲控燈早已被林野提前做了手腳,隻留下安全出口指示牌上那抹滲人的綠光,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
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夜晚的潮濕氣息,鑽入鼻腔,讓人忍不住心頭發緊。
林野守在三樓的樓梯口,朝她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——
距離淩晨零點,還有最後三分鍾。
蘇硯拉着阿夏躲在護士站的陰影裏,指尖下意識地觸碰到貼身口袋裏的“影”字銅扣。
銅扣依舊帶着一絲餘溫,那是白天在硯知堂時留下的灼熱感,仿佛在提醒她,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,都與影縫實驗脫不了幹系。
阿夏緊緊攥着蘇硯的衣角,小臉上滿是緊張,卻依舊努力地挺直脊背,感知着周圍的執念波動。
她的眉頭微微蹙起,嘴巴抿成一條直線,顯然,醫院裏彌漫的執念讓她很不舒服。
“還有一分鍾。”
林野的聲音壓得極低,透過對講機傳到蘇硯的耳朵裏。
蘇硯深吸一口氣,從背包裏拿出夜視儀,卻被阿夏輕輕按住了手。
“不用,”阿夏的聲音帶着一絲空靈,“他快出現了,我能感受到他的執念——悲傷裏裹着絕望,還有一層厚厚的防備,像被人用東西封死了一樣。”
蘇硯點點頭,收起夜視儀,目光緊緊盯着走廊盡頭的樓梯口。
那裏是林野說的人影出現的地方,此刻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在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,顯得格外詭異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當林野的手表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嘀嗒”聲時,整棟住院部的聲控燈突然同時熄滅。
沒有任何預兆,走廊裏陷入了絕對的黑暗,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依舊閃爍。
就在這時,一陣輕微的摩擦聲從樓梯口傳來,像是布料蹭過地面的聲音。
蘇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她握緊了阿夏的手,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個方向。
一道模糊的影子從樓梯口飄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穿着藍白條紋病号服的人影,身形佝偻,頭發花白,看起來像是一位老人。
但詭異的是,他的腳下沒有任何實體,整個人像是懸浮在半空中,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狀态,仿佛一陣風就能将他吹散。
他的右手緊緊攥着一個東西,在微弱的綠光下,能看到那是一個生鏽的金屬牌,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,顯然被人攥了很久。
人影沿着走廊慢慢移動,速度不快,卻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詭異節奏。
他所過之處,地面上突然浮現出淡綠色的符号——
和林野發來的照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樣,也和母親實驗記錄本裏“早期執念提取實驗”的标記分毫不差。
符号泛着幽幽的光,像是活過來一樣,在地面上停留片刻,又慢慢隐去。
蘇硯的心跳越來越快,她能感覺到體内的執念能量正在蠢蠢欲動,想要沖出去,去感知這個人影的過去。
她下意識地擡起手,想要觸發能力,指尖剛要碰到“影”字銅扣,阿夏突然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别碰!”
阿夏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,卻異常堅定,“他的執念裏有陷阱,像被人用刻刀刻上去的咒,專門阻止别人窺探。如果你碰了,不僅會被反噬,還會驚動背後的人!”
蘇硯被阿夏拽得一個趔趄,瞬間清醒過來。
她低頭看向阿夏,發現阿夏的小臉蒼白如紙,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,顯然是強行感知執念陷阱付出了代價。
蘇硯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自己知道了,同時目光依舊緊緊盯着那個人影。
似乎在猶豫,又像是在确認什麽,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到家了,突然,他攥着金屬牌的手松了一下,金屬牌“叮”的一聲掉在了地
人影緩緩移動,最終停在了307病房的門口。
他似乎在猶豫,又像是在确認什麽,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人影頓了一下,似乎想要彎腰去撿,卻又像是失去了力氣一樣,身體慢慢變得更加透明。
幾秒鍾後,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裏,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。
蘇硯和阿夏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震驚。
林野從樓梯口悄悄走了過來,做了個手勢,示意她們過去查看。
蘇硯拉着阿夏,小心翼翼地繞過地面上還未完全隐去的淡綠色符号,走到307病房門口。
地上的金屬牌已經生了厚厚的鏽,上面的字迹卻依舊清晰。
蘇硯蹲下身,用手指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,三個刻痕清晰的字出現在眼前——“實-03”。
蘇硯的心髒猛地一沉。
“實-03”,這個編号格式和母親實驗記錄本裏“早期實驗體編号”的格式完全一緻。
母親的記錄本裏寫着,早期實驗體的編号都是以“實”開頭,後面跟着數字,從“實-01”到“實-10”。
這個人影,難道就是當年的實驗體之一?
林野也看到了金屬牌上的編号,他的臉色變得格外凝重。
“果然和我想的一樣,”他低聲說道,“這個人影,肯定和影縫實驗有關。307病房裏的病人,或許就是實驗體的本體。”
就在這時,307病房的門突然發出一聲“吱呀”的輕響,緊接着,門被推開了一條細細的縫。
一道微弱的光線從門縫裏透出來,同時,裏面傳來極輕的“救命”聲。
聲音很微弱,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卻又帶着一絲絕望的期盼。
蘇硯的心瞬間揪緊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湊到門縫前,透過縫隙向裏面望去。
病房裏的燈光很暗,隻有床頭櫃上的一盞小夜燈亮着。
病床上似乎躺着一個人,被被子蓋得嚴嚴實實,看不清樣貌。
而床頭櫃上,放着一個金屬接頭——
那個接頭的形狀和大小,和母親實驗記錄本裏畫的執念提取實驗設備的接線柱完全一緻。
接頭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,在小夜燈的照射下,顯得格外刺眼。
蘇硯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一個念頭:這個接頭,肯定是連接實驗設備的關鍵。
而307病房裏的病人,很可能就是被人用實驗設備控制着,每晚零點釋放出執念,形成那個穿病号服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