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取室的空氣裏還彌漫着執念穩定劑的淡藍色霧氣,設備屏幕上“次級自爆倒計時5分鍾”的紅色數字像燒紅的烙鐵,灼得人眼睛發疼。
蘇硯攥着“影”字扣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母親被林默護在實驗台旁,額角還沾着剛才纏鬥時蹭到的灰塵,眼神卻異常堅定地盯着設備核心。
“掠-01”被林野按在地上,青銅面具邊緣已經裂開細紋,嘴裏仍嘶吼着:
“你們毀不掉影縫實驗!蘇硯是天生的載體,她遲早會成爲實驗的一部分!”
就在這時,提取室厚重的鐵門突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仿佛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撞開。
灰塵簌簌落下,幾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,爲首的正是保護派的老周——
他穿着深灰色作戰服,手裏舉着一枚泛着柔和銀光的銅扣,銅扣上雕刻的“守”字紋路在昏暗的環境裏格外清晰。
“‘掠-01’,你的計劃結束了。”
老周的聲音沉穩有力,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,身後五個保護派成員迅速散開,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,每個人手中都握着一枚樣式相同的起源銅扣。
銀光突然從所有起源銅扣中迸發出來,像水流般彙聚成一張巨大的光網,瞬間籠罩了整個提取室。
蘇硯感覺到一股溫暖而強大的能量包裹着自己,之前因觸發能力而産生的頭痛感瞬間消散,連空氣中殘留的扭曲執念都變得溫和起來。
“這是起源銅扣的淨化之力。”
母親輕聲解釋,“當年影縫創始人打造了四枚起源銅扣,‘影’‘縫’‘守’‘愛’,其中‘守’字扣就是保護派的信物,能淨化所有被扭曲的執念能量。”
“不可能!這銅扣早就該失傳了!”
“掠-01”猛地掙紮起來,試圖掙脫林野的束縛。
但銀光觸及他青銅面具的瞬間,面具突然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像是被高溫灼燒,邊緣的銅鏽簌簌剝落,露出底下泛着紅血絲的皮膚。
他發出痛苦的慘叫,身體劇烈抽搐起來,手裏的黑色遙控器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屏幕瞬間黑屏——
顯然已經徹底失靈。
蘇硯趁機撿起遙控器,指尖剛碰到冰冷的外殼,就感受到裏面殘留的狂暴執念能量,和之前在工廠地下室遇到的掠奪派設備如出一轍。
“不能讓這東西再被利用。”
她擡頭看向實驗台的儲物格,那裏還放着剛才翻找穩定劑時看到的工具盒,當即快步走過去,把遙控器牢牢塞進盒子裏扣上鎖。
“毀掉遙控器,自爆程序就啓動不了了吧?”
她回頭看向母親,語氣裏帶着一絲不确定。
母親還沒來得及回答,就見“掠-01”突然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了林野的壓制,像瘋了一樣沖向實驗台。
“就算啓動不了自爆,我也要砸毀設備核心!”
他的青銅面具已經完全松動,露出半張扭曲的臉,眼神裏滿是毀滅欲。
林默反應極快,縱身一躍撲了上去,雙臂死死抱住“掠-01”的腰,兩人重重摔在地上,金屬地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别碰核心!”
林默低吼着,膝蓋頂住“掠-01”的後背,不讓他動彈分毫。
蘇硯下意識地護住設備核心,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冰冷的金屬外殼。
就在這時,設備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,紅色的倒計時數字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熟悉的黑色字迹——
那是母親的筆迹,娟秀卻帶着力量:
“隐藏門後的檔案室裏,有‘實驗逆轉公式’,能徹底消除蘇硯的‘載體印記’。”
“逆轉公式?”
蘇硯猛地擡頭,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她找了這麽久,就是爲了擺脫實驗載體的命運,沒想到母親早就留下了希望。
阿夏也眼睛一亮,立刻轉向之前發現的隐藏門方向,那裏的檔案室貨架還隐約可見。
“我去找公式!”
她話音未落,就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過去,裙擺掃過地面的淡藍色霧氣,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迹。
“想消除載體印記?做夢!”
“掠-01”仍在瘋狂掙紮,他的聲音因爲憤怒而變得尖銳,“蘇硯是影縫實驗唯一的成功品,她的執念純淨度是天生的,就算有逆轉公式,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!”
林野再次上前,按住他的肩膀,冷聲道:
“不管是什麽代價,都比讓她落入你們這些瘋子手裏強。”
老周走到設備前,手中的起源銅扣銀光更盛,緩緩靠近設備核心。
“這台提取裝置已經被掠奪派改造過,核心裏殘留着大量扭曲的執念能量。”
他眉頭微蹙,“起源銅扣能暫時壓制這些能量,但要徹底銷毀設備,還得等拿到逆轉公式,确保蘇硯的印記消除後再動手。”
母親點點頭,補充道:“逆轉公式需要起源銅扣的能量作爲引導,老周,等阿夏找到公式,我們就能開始了。”
蘇硯的目光落在“掠-01”身上,看着他面具下那雙充滿不甘和瘋狂的眼睛,突然想起之前阿夏說過的話——
掠奪派的成員或許也曾是實驗體。
“你也是實驗體,對不對?”
她輕聲問道,“就像實-00到實-09一樣,你隻是被扭曲了執念,才會做這些事情。”
“掠-01”的掙紮突然一頓,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随即又被瘋狂掩蓋。
“我不是實驗體!”
他嘶吼着否認,“我是影縫實驗的守護者,是你們這些人不懂創始人的偉大!隻有通過提取執念能量,才能讓人類擺脫情感的枷鎖!”
“情感不是枷鎖,扭曲的欲望才是。”
老周冷冷地反駁,“影縫創始人的初衷是修複執念,而不是掠奪。
你們篡改了實驗目的,把無辜的人變成實驗體,這根本不是守護,而是毀滅。”
他手中的起源銅扣再次發出強光,“掠-01”悶哼一聲,身體軟軟地癱在地上,顯然是被銅扣的能量壓制得失去了力氣。
林默松開手,喘着氣站起身,順手将“掠-01”的青銅面具徹底摘了下來。
那是一張年輕的臉,約莫二十多歲,眉宇間竟有幾分清秀,隻是此刻臉色慘白,眼神空洞,嘴角還挂着血迹。
“沒想到‘掠-01’這麽年輕。”
林野有些意外,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,“還活着,隻是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