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标已經完整。
31°24′N,118°56′E。
指向城郊一片早已廢棄多年的舊工業區。
蘇硯、阿夏、林默三人沒有耽擱,簡單收拾好必備物品,便驅車直奔城郊。
越往城外走,人煙越稀少,道路兩旁的樹木瘋長,像是要把這片被遺忘的區域重新吞回自然。
車子最終停在一片荒草前。
再往前,便是一棟爬滿青藤、外牆斑駁的老式研究所建築。
“就是這裏。”
林默熄了火,望向那棟陰森的樓房,“掠奪派早就把這裏列爲禁區,普通人和保護派都很少靠近。”
蘇硯推開車門,指尖不自覺地握緊了母親留下的銀手镯。
镯身微涼,上面的“影”字紋路,與她此刻的心跳一同輕輕震顫。
眼前的研究所早已看不出當年的模樣,鐵門鏽迹斑斑,玻璃破碎,牆體被風雨侵蝕得發黑。
唯有正門上方,一塊被藤蔓半遮的金屬門牌,刻着清晰無比的字樣——
終-01
阿夏瞬間屏住呼吸:“和我記憶裏的門牌……一模一樣。”
蘇硯心頭一沉。
從阿夏的童年記憶,到老周的保護派布局,再到母親手镯裏的真相,所有線索,最終都釘在了這裏。
林默上前,熟練地撬開生鏽的門鎖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大門被推開,一股淡淡的、帶着清冷氣息的霧氣撲面而來。
不是灰塵味,也不是黴味,而是一種近乎幹淨的、微涼的氣息。
“是執念穩定霧。”
蘇硯立刻認出來,“我在母親的實驗記錄裏見過,能穩定周圍的執念能量,防止失控。”
霧氣呈極淡的藍色,在走廊裏緩緩流動,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走廊兩側分布着數個房間,門上都貼着褪色的标簽:
- 藥劑區
- 數據區
- 模型區
一路往裏,越走越深,霧氣也越濃。
直到走廊最盡頭,一扇厚重的合金門攔住了去路。
門上沒有鑰匙孔,隻有一個奇特的凹槽,由四個字拼湊而成——
影、縫、守、愛
“這是密碼鎖。”
林默伸手摸了摸,“不是數字,是文字扣,必須用對應的信物才能打開。”
蘇硯皺眉。
母親留下的東西裏,并沒有這種形狀的扣子。
阿夏卻忽然盯着牆壁,眼睛微微睜大。
密碼鎖旁邊的牆面上,有人用淡色熒光筆寫了一行小字,不仔細看幾乎會被忽略:
密碼,是阿夏的生日。
字迹溫柔而熟悉。
是蘇硯母親的筆迹。
阿夏渾身一震,眼眶瞬間泛紅。
她從沒想過,自己的生日,會成爲終極實驗室的開門密碼。
“是……。”她輕聲報出數字。
蘇硯按順序輸入。
前兩個數字落下,“影”與“縫”二字亮起淡藍光芒。
後兩個數字輸入,“守”與“愛”同時亮起。
咔——
沉重的合金門,緩緩向内開啓。
門後,是一片更加安靜、更加廣闊的空間。
淡藍色的穩定霧在這裏更加濃郁,空氣中彌漫着實驗儀器的冰冷氣息。
“這裏就是……終極實驗室的核心區。”蘇硯輕聲道。
林默率先走進去,警惕地觀察四周:
“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,但設備還在運轉。”
蘇硯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。
左側是一排排藥劑貨架,應該就是藥劑區。
中間是巨大的玻璃展櫃,裏面放着一個半人高的黑色模型,紋路詭異。
右側則是一整排服務器,藍光幽幽閃爍。
數據區、模型區、藥劑區……
全部對應上了。
阿夏緊緊跟在蘇硯身邊,小聲說:“我媽媽在手冊裏寫過,實驗室裏有能反制首領具象體的藥劑……應該就在左邊。”
“先不急。”
蘇硯搖頭,“我們先把這裏的布局弄清楚。母親花了三年布下這個局,一定藏了更多東西。”
她走到中央那座巨大的玻璃罩前,指尖輕輕觸碰上去。
金光在指尖一閃而逝。
下一刻,一段溫和的全息影像憑空浮現。
是母親的身影。
“硯硯,當你看到這段影像時,說明你已經成功覺醒能力,并且找到了這裏。”
母親的笑容平靜而溫柔,“你眼前的,是執念維度裂縫模型。”
蘇硯屏住呼吸,認真聆聽。
“這是我和保護派一起設計的封印裝置,目标隻有一個——封印首領執念具象體。”
母親的影像頓了頓,語氣嚴肅起來,“啓動封印,需要兩種能量同時注入:适配體能量,也就是你;以及情感錨點能量,也就是阿夏。”
阿夏一愣:“我?”
“你的執念感知天生溫和,能穩定蘇硯體内的狂暴能量,隻有你們兩人同步,裂縫才能正常啓動。”
母親繼續說,“但我必須提醒你——裂縫啓動時,會吞噬周圍大量的執念能量,包括活人的。”
蘇硯心頭一緊。
吞噬活人執念……
那意味着,一旦失控,後果不堪設想。
母親的影像漸漸淡去:“一切小心,硯硯。媽媽相信你。”
光影消散,實驗室重新恢複寂靜。
林默皺着眉:“吞噬執念……這風險太大了。”
蘇硯沒有說話,伸手輕輕拉開模型底座的小抽屜。
裏面放着一份紙質文件,标題是——
執念維度裂縫·啓動風險報告
她快速翻閱。
上面寫滿了能量波動、風險等級、失敗後果。
其中一行字格外刺眼:
若能量同步失敗,裂縫将反向吞噬适配體。
也就是說,失敗的代價,是她自己。
蘇硯指尖微頓。
在報告的末尾,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簽名。
林野。
名字旁邊,還畫了一個小小的問号。
他來過這裏。
他看過這份報告。
他知道自己可能會被當成備用載體,也知道失敗會讓蘇硯萬劫不複。
蘇硯握緊了文件。
林默在記憶裏看到的畫面再次浮現——
林野站在實驗室門口,手裏握着那個與首領能量核心同源的黑色盒子。
他到底在這裏做過什麽?
他又知道多少真相?
“蘇硯?”阿夏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,“你怎麽了?”
蘇硯回過神,将報告收好:“沒什麽。我們去數據區看看,母親應該留下了完整的計劃。”
她轉身走向右側的服務器機房,藍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。
每一步,都踩在三年前母親布下的局裏。
每一步,都在靠近最終的真相。
藥劑、記憶、手镯、坐标、實驗室、裂縫模型、風險報告……
所有伏筆,全部收攏。
而林野那個名字,像一根細刺,紮在所有線索的最中央。
蘇硯能清晰地感覺到,有什麽東西,正在實驗室深處靜靜等待。
等待她踏入,等待她啓動,等待她做出抉擇。
她擡手,輕輕按在服務器的面闆上。
真相,即将展開。
而此刻的她還不知道,
在她看不見的陰影裏,一道微弱的黑色痕迹,正順着牆壁,緩緩靠近數據區的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