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數據區快步走出,實驗室走廊裏的執念穩定霧依舊輕柔彌漫,淡藍色的光暈将三人的身影拉得狹長,方才在屏幕上看到的林野實時定位與那段戛然而止的錄音,仍像一塊巨石壓在蘇硯、阿夏與林默心頭,每一步都走得急促卻沉穩。
按照實驗室的标識指引,轉過兩道拐角,标着藥劑區的金屬門便出現在眼前,門扉半掩,一股清冽又帶着溫和能量氣息的藥香撲面而來,與蘇硯此前在硯知堂注射的能力覺醒藥劑味道同源,隻是更添了幾分驅散邪祟的凜冽。
蘇硯擡手推開金屬門,偌大的藥劑區豁然展開。
兩側是頂天立地的白色貨架,層層疊疊擺滿了統一規格的淡藍色藥劑瓶,瓶身貼着銀色标簽,字迹清晰——
反制型·執念驅散,瓶身紋路與蘇硯手臂上殘留的藥劑痕迹、阿夏母親手冊上記載的紋路完全吻合,正是她們一路追尋的、能夠對抗首領具象體的關鍵藥劑。
林默上前一步,伸手取下一瓶藥劑放在掌心端詳,淡藍色的液體在瓶中輕輕晃動,泛着穩定的能量光澤。
“就是這個,”他聲音裏帶着一絲釋然,又藏着緊繃,“阿夏母親留下的線索裏說的反制首領藥劑,能直接打散具象體的執念能量,讓它無法依附載體。”
他将藥劑小心揣進内側口袋,又多拿了兩瓶備用,眼下林野危在旦夕,多一份準備,便多一分勝算。
蘇硯沒有停下腳步,目光快速掃過一排排貨架,母親的實驗記錄裏明确提過,除了公共的反制藥劑,還有一支專爲林野準備的喚醒藥劑,那是拯救被附身林野的核心。
她的指尖泛着細微的金光,适配體能量悄然散開,感知着貨架上每一瓶藥劑的能量波動,阿夏也同步開啓執念感知,粉色的能量萦繞在指尖,幫着蘇硯鎖定特殊能量的方位。
“蘇硯姐,頂層!最左側的頂層貨架!”
阿夏突然擡手指向貨架最高處,聲音急促,“有一股很溫暖的執念能量,和林野的氣息完全契合!”
蘇硯擡頭望去,隻見最高層的貨架中央,放着一個啞光黑色的小盒子,盒子上貼着一張白色标簽,赫然寫着林野專屬四個工整的字迹,正是母親蘇蘭的手筆。
她縱身一躍,輕松取下盒子,穩穩落在地面,林默與阿夏立刻圍了上來,眼神裏滿是期待與緊張。
盒子沒有上鎖,蘇硯輕輕掀開盒蓋,一支通體淡紅色的藥劑靜靜躺在絨布中,與周圍清一色的淡藍色藥劑形成鮮明對比。
瓶身的标簽清晰标注:喚醒型·執念錨定,下方還有一行小字說明——
用于被具象體附身時,讀取其執念喚醒本體,穩定意識内核。
這正是母親爲林野量身打造的救命藥劑,也是應對首領具象體附身的唯一解藥。
蘇硯将淡紅色藥劑小心握在掌心,溫熱的瓶身傳遞着安穩的能量。
就在這時,她注意到盒子角落壓着一張折疊的白色紙條,展開後,依舊是母親熟悉的字迹,内容卻讓三人的心瞬間揪緊:
若林野被附身,蘇硯需在3分鍾内完成“讀取喚醒”,先注射藥劑,再觸碰執念錨點讀取記憶,超時則具象體将完全掌控其身體,無藥可解。
三分鍾,這是與死神賽跑的時間,是拯救林野最後的窗口期。
林默的拳頭猛地攥緊,指節泛白,弟弟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,他絕不能眼睜睜看着林野被首領具象體徹底吞噬。
“我們現在就去找林野,”他聲音沙啞,卻無比堅定,“不管他在哪裏,我們必須立刻找到他!”
蘇硯點頭,将喚醒藥劑貼身收好,又拿起幾瓶反制藥劑分給阿夏和林默,做好萬全準備。
“數據區顯示他就在實驗室附近,剛才的錄音裏有玻璃破碎聲,說明能量抑制盒已經失效,首領具象體很可能已經開始影響他的意識,我們必須争分奪秒。”
阿夏緊緊跟在兩人身後,執念感知能力全程開啓,眉頭始終緊鎖:
“我能感受到林野的執念越來越混亂,還有一股淡淡的黑色扭曲能量在靠近,那是首領具象體的氣息,越來越濃了……”
三人不再多言,快步沖出藥劑區,沿着實驗室的走廊往深處疾馳。
冰冷的金屬牆壁在身側飛速後退,淡藍色的執念穩定霧似乎也被這股緊張的氣氛牽動,輕輕翻湧。
蘇硯掌心的金光始終穩定,能力覺醒後,她對執念能量的感知前所未有地清晰,她能感受到,那股屬于林野的、溫暖卻脆弱的執念信号,正在被一股冰冷的黑色能量不斷侵蝕、壓制。
路過模型區時,蘇硯餘光瞥見那座執念維度裂縫模型的玻璃罩依舊完好,隻是底座隐隐有黑色霧氣滲出,與首領具象體的能量同頻,她心中暗叫不好,卻無暇停留,眼下拯救林野,才是第一要務。
阿夏的腳步突然頓住,臉色一白,伸手抓住蘇硯的衣袖:
“蘇硯姐!信号變強了!就在前面的備用載體室,我能聽到東西摔碎的聲音,還有林野的氣息,很弱!”
備用載體室,正是母親實驗記錄裏标注的、林野作爲備用載體的專屬區域,也是最容易被首領具象體找到的地方。
蘇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她加快腳步,帶着林默和阿夏沖向走廊盡頭的房間,清晰的“哐當”碎裂聲從門内傳來,刺得人耳膜發緊。
林默率先沖上前,一把推開備用載體室的門,眼前的景象讓三人渾身一僵。
林野仰面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臉色蒼白,嘴唇毫無血色,那個母親交給他的黑色能量抑制盒摔在一旁,盒身碎裂,早已失去效用。
地面上散落着淡淡的黑色霧痕,如同毒蛇的斑紋,正是首領具象體殘留的能量痕迹。
蘇硯快步上前,蹲下身輕輕扶起林野,指尖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,一股冰冷的扭曲能量順着指尖蔓延而上。
下一秒,林野猛地睜開雙眼,瞳孔不再是清澈的茶色,而是一片濃稠的漆黑,沒有半點神采。
他看着蘇硯,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,聲音沙啞冰冷,全然不是少年原本的清朗:
“蘇硯,你們終于來了……”
蘇硯握着淡紅色喚醒藥劑的手微微收緊,她清晰地看到,林野的手正緩緩摸向腰間,那裏别着一把掠奪派專屬的執念匕首,刀柄上的“掠”字,正泛着危險的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