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5章  朝雪錄26

擁有箱籠鑰匙的隻有陪嫁嬷嬷一人，但能進入這間存有嫁衣屋子的人除了陪嫁嬷嬷外，就隻有魏言之。

魏言之像是也知道自己成爲了衆人懷疑的對象，他臉色發白，緩聲道：“我是能進入庫房，但自從小柔出事，我便再未踏入過庫房，陪嫁的一些事宜也全權交給下人和護衛自行其事。我雖有送嫁之責，但我任由自己沉溺哀痛，嫁衣丢失竟也未曾察覺，實在是難辭其咎……”

陪嫁嬷嬷已說不出話來，隻是不斷地擦着眼淚。

霍懷信便命人先将陪嫁嬷嬷帶下去仔細詢問，又讓官差們封鎖了此地，不允許任何人随意進出。聽到魏言之連續不斷的幾聲咳嗽，燕遲若有所思地問：“魏副尉，你前些日子日日替宋娘子守靈，如今頭七未過，怎麽就不去了？”

魏言之攥着拳頭抵到唇邊，咳嗽了兩聲，輕聲道：“接連幾日的守夜讓我有些體力不支，今日在和魏誠拆招的時候還昏倒了，他便不許我再去，還盯着我臨了一晚上的帖子。”

“的确如此，在下可爲魏副尉作證。”

臨帖子？這不就巧了，他們在查驗那件嫁衣時，發現了嫁衣袖口上就有松煙墨留下的痕迹，而且還推測出此人慣用左手。

燕遲神色不動，緩緩道：“那還請魏副尉和護衛長将你們的雙手伸出，給我一看。”

魏言之和魏誠對視一眼，像是沒明白燕遲爲何要查驗他們的雙手，但還是上前将手掌攤開在燕遲眼前。

魏誠的雙手都有厚厚的繭子，而魏言之手上的繭子并不明顯。

秦莞掃過二人掌心：“魏護衛長，你的左手上爲什麽也有繭子？”

“軍中慣以長槍操練，長槍需雙手握住才可以……”

魏誠話還未說完，燕遲冷不丁地就朝他揮拳而去。

念姝也沒想到燕遲會突然發難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
魏誠身形一側，避開燕遲的攻擊，随即反身與他過了幾招，握住他的拳頭道：“世子殿下這是何意？”

燕遲收拳站定，面色冷凝：“魏護衛長反應倒快，得罪了。”魏誠左手上的手繭确實是操練長槍時磨出來的，從剛才的交手來看，他并不習慣用左手。

魏誠和魏言之的體型和身高都基本與他們所推測的真兇吻合，他們也有行兇的時間，排除魏誠的可疑，那就隻剩下魏言之了。

秦莞問：“魏副尉平日也喜歡書法？”

“在下心情不好時就會臨帖，這是我自幼替嫡兄受罰養成的習慣。”說着，魏言之又抑制不住地咳嗽起來。

他們沒有确鑿的證據，就算魏言之處處都透着不妥，他們也不能随意定罪。

念姝微微側頭看向窗外，夜色深沉，月光稀薄，眼見着再問不出什麽來，霍懷信便帶着官差繼續去審問送嫁的其他人，院子裏一下少了不少人，魏言之的咳嗽聲更是清晰而沉重。

燕遲目光銳利，審視片刻，才開口道：“既然魏副尉身體不适，那便早些休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