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臨看到蘇氏做的小衣裳小鞋子,仿佛看見了即将出生的嫡長子,心情極好,還叫慶喜賞了她一回。
他離開後,如春才道:“勾結莊側妃那人始終沒有露出馬腳,時間間隔越久,隻怕就越難查了。”
崔錦敲着木魚,閉眼道:“哪裏盛産虻蟲?這東西又是如何進京城的?還有莊清婉那邊……那人未必敢留着她,或許會滅口。”
如春眼睛一亮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崔錦輕應一聲:“莊清婉……既然那麽喜歡虻蟲,多送點去陪她吧。”
莊清婉奔着弄死她來的,她當然不會覺得叫她進庵堂就算兩清了,她沒那麽以德報怨
既然暫時不能殺,就叫莊清婉求死不能。
“是。”
莊清婉被送往庵堂的事傳出去後,并未驚起太多波瀾。
虻蟲一事鬧得宮裏都知道了,外頭人也探知了幾分,都在感歎莊清婉膽子大——沒見永隆帝都遷怒了平安伯府,直接以治家不嚴爲由罰俸降職。
而崔錦在安撫了來探望她的母親妹妹後,便準備起了梁溶月入府一事。
說是準備,現在她有孕在身,以蕭臨的緊張勁兒和淑妃隔三岔五就送賞賜的重視程度,誰也沒敢勞動到她,就連态度頗爲傲慢的淮陰侯府都不敢有意見。
六月底,梁溶月進府了。
與先前莊清婉入府時頗爲冷清的場面不同,管家被蕭臨特地囑咐過,将排場安排得更大三分,給足了淮陰侯府臉面。
這夜,崔錦回了正院。
側妃入府之夜,雖說蕭臨不會留宿前院,但她住在這裏還是不合規矩,且明日還要在正院接受梁溶月敬茶。
擺置精美的春熙院,滿屋喜氣,下人們俱面帶笑容。
蕭臨拿起喜秤,挑起鮮紅的蓋頭時,眼神恍惚一瞬。
去年,他便是如此迎娶崔錦入門,那時蓋頭下的絕色容顔,叫看慣美色的他都失神一瞬。
他異樣的面色叫梁溶月與一旁的婢女看了個正着,但卻都誤會了,以爲他是被梁溶月的容貌所驚豔。
婢女心下一喜,梁溶月卻笑容不變:“王爺?”
她長相明媚,聲音卻十分軟甜,像是能喊到人骨子裏去一樣。
蕭臨回過神,配合喜婆過完了接下來的流程。
等房中隻剩兩人時,蕭臨剛坐去床邊,便見梁溶月起身,屈膝一禮:“妾身知曉王爺應下這樁賜婚是無奈之舉,妾身亦然,妾身會配合王爺瞞過喜婆,也希望以後王爺能給妾身一些體面。”
蕭臨微愣,眉頭皺了一瞬。
他已經準備圓房——這本沒什麽,但梁溶月如此一說,倒顯得他猴急似的。
他淡了心思,點頭應允。
見梁溶月面露遲疑,蕭臨聲音沉了些:“本王還不至于強迫你。”
梁溶月松了口氣,笑容立時便明媚了:“多謝王爺!”
她自然地坐在了蕭臨身邊,語氣嬌俏而敞亮:“妾身聽說王爺與王妃伉俪情深,很是羨慕呢,如今能近距離看到你們恩愛模樣,也算圓滿了。”
蕭臨随意搭話:“女子都求有情郎,你隻求旁觀他人夫妻情深?”
“王爺這便是何不食肉糜了。”梁溶月托着下巴歎了口氣,“無價寶易求,有情郎難得,如今這世道,與其求自己覓得圓滿姻緣,不如看别人恩愛白頭,這樣至少自己不受傷,還能看别人圓滿而得自己圓滿。”
她歪頭看向蕭臨,勾唇一笑:“若非聽說王爺與王妃伉俪情深,妾身才不會聽從家中安排,嫁給王爺呢。”她環視一圈房内的裝飾,露出心滿意足的模樣,“妾身的家族爲您帶來了助力,妾身自己也有了合适的歸宿,我們豈非雙赢?”
她如此解釋,蕭臨也不由露出笑容。
“對了,王爺怕疼嗎?”
蕭臨疑惑地看着她。
梁溶月苦着臉看向床上白淨的喜帕:“得留點血迹,但妾身怕疼……”
“宮裏不會管。”蕭臨不甚在意。
他精水稀少在前,崔錦有孕在後,淑妃早就不追着圓不圓房的事催了,反正對她來說沒什麽用,還浪費時間。
梁溶月卻還苦着臉:“可妾身還要在王府過日子的,叫人知道此事,妾身還有何臉面啊……王爺幫幫忙吧……”
她雙手合十作揖,模樣明媚嬌俏,十分鮮活,還帶着些刻意裝出來的可憐兮兮。
蕭臨随意地割破自己手指,滴了幾滴血。
梁溶月立刻拍了下手:“王爺最好了!”
話音落下,她便一股腦爬上床:“夜深該睡啦。”
頗有些用完就扔的意思。
蕭臨對她從沒感覺立刻便上升到了沒好氣又無奈的情緒,淮陰侯府嫡女的刻闆印象也被一個鮮活嬌俏的身影取代。
見梁溶月呼吸漸漸均勻起來,他也躺上床睡了。
在他躺下的瞬間,梁溶月立刻卷着被子滾去了床裏側,在兩人中間還能再躺下兩個人的距離睡了。
蕭臨心頭微堵。
一個崔錦也就罷了,剛成婚時雖也避他如蛇蠍,但到底是因愛慕他之故,可這個梁溶月卻對他沒有半分情意,反而還很不願沾染他的樣子。
他心中莫名便多了股不忿的情緒。
翌日,梁溶月起床後便打量了一圈春熙院,很是滿意:“不錯,不枉我屢屢派人來查驗,這院子很合我心意,以後就在這裏養老了!”
這話她是對婢女說的,也算解釋了先前淮陰侯府陣仗頗大的一些要求。
見蕭臨穿衣出來,她忙上前拉着他衣袖,小聲懇求:“王爺好東西多,不如賜妾身些小玩意兒吧,那百寶閣上太空了,院裏名貴漂亮的花草也不多,還有妾身的妝台……太小了。”
她嘀嘀咕咕了好一堆,眼中隻有對珠寶古董的渴望,半點沒有蕭臨的存在。
蕭臨頓了一瞬後,到底還是點了頭。
“本王去看王妃,你用過膳便來請安吧。”
“是!”
看着蕭臨背影漸行漸遠,梁溶月臉上明媚笑容依舊,眼底卻多了暗色。
“側妃,您如此……是否有些太不将王爺放在眼裏了?”婢女聽雪憂心地小聲問。
“要的就是不将他放在眼裏。”梁溶月輕笑一聲,“隻要挑起男人的征服欲,他便會無比在意我的存在,繼而付出更多,以期叫我交付身心。”
處處守規矩叫他挑不出錯,卻又屢屢不将他放在心上,還以他女人的名義整日在他眼前晃悠,由不得他不生出征服欲。
可投入的越多,他還能輕易放手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