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被他看出來了。
他眼神是真的好。
許繁星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出來:“我今天跟張嬸子她們去鎮上供銷社買東西,出來的時候,好像……看到一個特别像沈連城的人。不過應該是我眼花了,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兒?”
周靳南一愣,神色陡然變得嚴肅起來,“沈連城?你看清楚了?”
“就看了那麽一眼,沒看清楚,就覺得個子身形有點像。”
“媳婦兒,那你記得那人穿着什麽衣服嗎?”
許繁星努力回想了一下,“好像是件很舊的灰色棉襖,那人鬼鬼祟祟的。我看過去的時候,他立馬就拐進裁縫鋪旁邊的巷子裏不見了。”
許繁星越說越覺得不太可能,“應該不是他,他不是在服刑嗎?肯定是看錯了。鎮上人來人往的,身形像的也有。”
周靳南沉默了幾秒。
他知道沈連城的刑期不短,按理說确實不可能出現在這裏。
但許繁星不是捕風捉影的人,她到現在還想着,那她看到的那個人,多少有點問題。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低沉的聲音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,“嗯,估計是看錯了。不過既然你說了,我明天托人去問問,看看他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麽特殊情況,别自己胡思亂想。”
許繁星點點頭,心裏的那點不安頓時消散。
是啊,有他在呢。
隻是當天晚上,許繁星做了個噩夢。
夢裏,她獨自一個人走在鎮上,四周空蕩蕩的。
突然的,沈連城猛地朝着她撲了過來,面目猙獰扭曲,眼神怨毒!
他死死掐住她的脖子,嘶吼道:“許繁星,你把我害得這麽慘!給我去死,去死——”
她拼命掙紮,卻發不出聲音,快要窒息了……
“媳婦兒,媳婦兒……醒醒!”
迷迷糊糊中聽到周靳南的聲音,許繁星猛地驚醒。
她呼吸急促,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,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了。
周靳南開了燈,一臉擔憂地看着她,“做噩夢了?”
他邊說邊伸手将她抱進懷裏,安撫道:“沒事了,我在。”
許繁星驚魂未定,下意識地往他懷裏蹭了蹭。
聽着他沉穩的心跳,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,悶聲說:“周靳南,我剛才……夢見沈連城了。”
周靳南眸光一沉,抱得她更緊,“夢都是反的。有我在,誰也别想傷害你。”
他像哄孩子一樣,輕輕地拍着她的背,直到她整個人放松下來,閉上眼睛,重新睡了過去。
周靳南卻沒了睡意,神色冷峻。
看來明天,必須盡快去查了。
許繁星這一覺,竟然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周靳南已經起來了,她窩在暖和的被窩裏,懶洋洋地不想動,腦袋也有些昏沉。
不知道爲什麽,最近好像特别容易困,果然是冬天到了。
沒多久,周靳南走進來,見她醒了,忍不住勾起嘴角,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“媳婦兒,起來吃點兒東西。”
許繁星朝他伸出手,周靳南了然,一把将她抱了起來,怕她着涼,趕緊拿起棉襖給她穿上。
簡單洗漱完,許繁星在飯桌旁坐下。
周靳南煮了兩碗面條,面上鋪着個荷包蛋,還熱氣騰騰的,旁邊還擺着幾條煎得焦香的魚幹。
是昨天她從供銷社買回來,準備當零食的。
周靳南在她身旁坐下,見她臉色不太好,關切道:“媳婦兒,你昨晚沒睡好,下午可以再補個覺。”
許繁星撇了撇嘴,“誰能想到居然會夢見那個晦氣玩意兒。”
聞到面條和雞蛋的香味,她一下子就覺得餓了,先喝了口面湯,暖暖的,很舒服。
她用筷子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口,目光不經意地看向一旁的魚幹。
也想嘗嘗味道,可夾起來的時候,突然就聞到了一股魚腥味。
“唔……”
毫無預兆地,一股惡心感突然湧了上來,許繁星連忙捂住嘴,幹嘔了兩聲。
周靳南臉色一變,連忙扶住她,“怎麽了,媳婦兒,哪兒不舒服?”
許繁星嘔了幾下,沒吐出什麽,但那惡心的感覺還是一陣陣的往上湧。
她推開那盤魚幹,才勉強壓下去。
“不知道……突然就有點想吐,可能是魚幹有點腥。”
周靳南立即就把魚幹端走,放回廚房裏。
回到飯桌旁,他眉頭緊鎖,眼底滿是擔憂,“是不是着涼了,還是吃壞了東西?昨天在鎮上吃了什麽不幹淨的嗎?”
許繁星搖搖頭,回想了一下:“沒有啊,什麽都沒吃。”
她自己也覺得奇怪。
“我帶你去找醫生看看?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許繁星連忙拉住他,“可能就是胃裏一時不舒服,緩緩就好了。大冷天的,别折騰了。”
周靳南還是不放心,給她倒了杯溫水,“那先喝點熱水看看?”
許繁星點點頭,喝了口水,好像是舒服了點兒。
“怎麽樣?好些了嗎?”
見他還是一臉關切,許繁星笑了笑,“好些了,沒事的,應該就是那個魚幹太腥了。”
周靳南點了點頭,這是心底有些疑惑。
他剛才煎魚幹的時候都沒覺得腥,她的鼻子這麽靈?
不過看她沒什麽大礙,他也就放下心來。
現在最要緊的事,是查清楚沈連城的情況。
周靳南的眼神暗了暗,任何可能威脅到她的不安定因素,他都要提前扼殺!
……
一整天下來,許繁星都提不起精神。
那點想吐的感覺感雖然淡了,但還是犯困,估計真是昨晚做噩夢沒睡好的原因。
下午,她實在撐不住,又躺下睡了一覺。
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傍晚了,雖然精神了點兒,但還是懶懶的不想動。
這時,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,還有李嬸子的聲音:“繁星妹子,你在家不?”
“在呢!”許繁星應了聲,趕緊去開門。
李嬸子端着個空碗站在外面,肚子已經大得很明顯,算算日子,應該快要生了。
“嬸子,你先進來,外面冷。”
許繁星連忙讓人進屋,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,關切道:“你這都快要生了吧?走路可得當心,有什麽事讓家裏孩子來跑一趟就行,不用專程過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