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轉頭看去,就看見師部領導出現在門口,身旁還跟着個年輕的女孩兒,是李紅梅。
周靳南立即向領導敬禮,“領導!”
戰士們也跟着齊刷刷敬禮。
領導擺了擺手,笑道:“沒事兒,大家都别緊張,繼續練,我就是來看看。”
說着,他的目光落在許繁星身上,“聽說小許同志在指導?辛苦了。隻是你現在懷着孕,總歸不太方便,不要太累了。”
許繁星笑了笑,“不辛苦,謝謝領導關心。”
李紅梅跟在父親身邊,在隊伍中看到周靳南,又看看許繁星,想起她在醫院見過。
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周營長和他媳婦兒啊。
這一對璧人可真是天造地設,第一次見的時候就被驚豔到。再次見到,還是會眼前一亮。
趙大勇沖她咧嘴一笑,李紅梅撇撇嘴,假裝沒看見。
領導又跟周靳南說,“你們營這個節目不錯,有創意。比那些老一套的詩朗誦強。要不……唱一遍來聽聽?”
“之前聽說有人說你們營這幫大老爺們唱歌不是一般的難聽,我倒想聽聽有多難聽。”
周靳南嘴角一抽,“讓領導見笑了。不過領導想聽,那我們就唱一遍。”
戰士們重新站好,在趙大勇的帶頭下,聲音洪亮的又唱了一遍。
雖然還是有點兒不整齊,但是相比一個多小時之前,已經好多了!
領導誇贊道:“不錯!再練練,相信會有個不錯的成績!”
戰士們頓時有了信心,趙大嘿嘿一笑,“真的嗎?領導,其實,都是嫂子指導得好!弟兄們,你們說是不是?”
戰士們又是齊聲回答道:“是!”
這讓許繁星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。
領導看着她和周靳南站在一起,怎麽看怎麽般配。忽然想到什麽,側頭問身旁的李紅梅,“小梅,你最近老往鎮上跑,是不是處對象了?”
這話問得突然,聲音不大,但周靳南和許繁星離得近,都聽見了。
李紅梅的臉一紅,嗔怪道:“爸!你胡說什麽?”
“我胡說?”領導哼了聲,“你當我不知道?服務社的小王說看見你跟一個男同志在鎮上一塊走。什麽時候帶過來我看看?”
被看見了?
李紅梅一愣,想起自己前兩天确實跟沈連城外出過,帶他去裁縫鋪做衣服。當時沈連城戴着帽子圍着圍巾,還特意擋住了臉,他們應該沒看清楚長相。
李紅梅努力讓自己鎮定,小聲說:“爸,我最近是跟一個男同志走得有點近,但還沒有正式處對象呢。主要是因爲……他條件不好,怕你嫌棄。”
“條件不好?”
領導一聽就皺起了眉,“做什麽的?家裏什麽成分?”
“他是個下鄉知青……家裏出事了,輾轉來到這邊。”
李紅梅越說聲音越小,“但是他人很好,有文化,對我也好……”
趙大勇豎起耳朵聽着,忍不住插嘴,“喲,誰這麽厲害,居然能俘獲咱們李同志的芳心?”
李紅梅臉紅得更厲害,嘴角的笑意掩飾不住,“他長得好看,性格也好。”
領導闆着臉,但閨女有了喜歡的男同志,他又是有些期待的,“條件不好,光好看頂什麽用?不過要是人品好,也不是不能考慮。什麽時候帶來我見見?”
李紅梅窘迫道:“那個……等過年之後吧,他說要準備準備。”
見家長這件事,她得跟沈連城好好商量一下才行,讓他準備好,争取給爸爸留個好印象。
周靳南一直安靜聽着,起初沒太在意,畢竟年輕人處對象也不是稀罕事。
但聽到李紅梅說,對方是個下鄉知青,還是輾轉來到這邊的,也就是說是個外地人。
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沈連城。
周靳南立即問:“你說的那人,叫什麽名字?”
“嗯?”李紅梅詫異地看向他,不知道他爲什麽會突然這麽問。
許繁星倒是懂了周靳南的意思,她也是突然間就想到了沈連城。
不過周靳南說過他還在服刑勞改,應該是不會出現在這裏的。
周靳南沉聲道:“我媳婦兒以前住的那個村子,也有不少知青,搞不好是我們認識的人。”
“這樣啊,他叫林志勇。”
周靳南眉頭微皺,這個名字倒沒聽說過。
這時領導又對他說:“靳南啊,你認識的人多,幫我注意注意,到底是哪個臭小子拐跑了我家閨女。是他人品不行,趁早斷了。”
周靳南答應下來,“是,領導。”
李紅梅拉了拉父親的胳膊,臉紅紅道:“爸!你怎麽這樣,我跟他才認識沒多久,你就要調查人家呀?這好嗎?他本來就因爲自己條件不好有點自卑,萬一被他發現了,告吹了怎麽辦?”
領導瞪起眼睛,“我隻是讓靳南暗中幫查查,又不是大張旗鼓。他要是這點考驗都經不起,那還有資格跟你處對象?不如斷了,爸給你介紹更好的。”
李紅梅不服氣,“你介紹的我不喜歡,我要自己,要倡導自由戀愛!”
“你……那也不能讓你胡來!你年紀小心思單純,沒搞清楚對方身份來曆和人品就跟人處對象,萬一被騙了怎麽辦?”
李紅梅還想說什麽,最終又覺得父親也是爲自己好,隻好作罷。
隻是她有點擔心,沈連城當時跟她說,他要躲避那些想害他的人,讓她不要把他的真名和地址告訴别人,還虛構了一個名字,就叫林志勇。
如果周靳南查到他名字造假,那就不好了。
但李紅梅想了想,覺得這也不是事兒。隻要……她想辦法讓周靳南查不到,那不就行了?
正想着,周靳南問她,“李同志,方便描述一下你說的那個人長什麽樣嗎?還有,他現在住在哪兒,做什麽工作?我們找個機會接觸接觸,從側面了解他的爲人。”
李紅梅抿唇,然後說:“他高高瘦瘦,白白淨淨的,具體長什麽樣我也不知道怎麽描述,反正就是挺好看。”
“至于住在哪兒,我也不知道,也就是在鎮上遇到過一次而已。另外就是他剛到這邊不久,暫時還沒有工作。”
她盡可能地保留了關鍵信息。
領導一聽就不悅了起來,“這不知道那不知道,就這樣你還想跟他處對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