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連城渾身的血液好像瞬間就停止了流動。
這個聲音他記得,周靳南!
他拼命掙紮,但賀霄壓着他,繩子捆得死緊,他根本掙脫不開。
周靳南蹲下去,伸手抓住他頭發,強迫他擡起頭,眼神冰冷銳利。
“你……”沈連城驚慌失措,“你怎麽……”
“我怎麽找到你的?”周靳南冷笑,“沈連城,這不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嗎?”
沈連城臉色慘白。
他以爲自己藏得很好,平時能不出門就盡量不出門,沒想到竟然還是被他看出來了?
看樣子是李紅梅在不經意間洩露了他的一些消息,就算她說他是“林志勇”,但也讓周靳南起了疑心,順藤摸瓜摸到了這裏!
“你來這兒,是什麽目的?”
“周營長,我……我沒什麽目的,就是想謀條生路……”
周靳南更用力地拽住他的頭發,“說!”
沈連城疼得呲牙咧嘴,氣急敗壞了起來,“周靳南,你有本事就弄死我!不然我一定——”
“一定怎樣?”周靳南冷冷地嗤了聲,“繼續逃竄,繼續騙人家姑娘?還是繼續做夢找我和繁星報仇?”
沈連城不說話了,隻是死死瞪着他,眼神無比怨毒。
這就表示默認。
周靳南站起身,拍了拍手,好像上面有什麽髒東西,“帶走。”
賀霄押着沈連城往巷子外走。
巷子外面站着兩個穿着便裝的戰士,見到他們出來,立即上前接應,用一塊膠帶堵住沈連城的嘴,然後把他押上了車。
周靳南也跟着上車,眉頭仍舊緊鎖。
雖然抓到了沈連城,但事情還沒有結束。
沈連城要審,李紅梅那邊要處理,領導那邊要彙報,之後還要把人移交給公安……
周靳南揉了揉眉心,突然想到了許繁星。
沈連城這個潛在的危險算是解除了,他可以讓她安心地過年了。
想到這裏,周靳南的眉頭舒展開來,對賀霄說,“回營區,走小路。另外做好附近群衆工作,讓他們不要亂說話,有人問起沈連城,就說不知道。”
賀霄颔首,“是!”
沈連城坐在後座,嘴被封着,手也被捆着,身邊還有兩個嚴肅的戰士。
他瞬間意識到,一切都完了。
他的計劃,他的複仇,他好不容易搭上的線……
他不甘心,不甘心!
怎麽會這麽突然,明明前一刻他還在沾沾自喜,終于有進營區的機會,幻想着讓許繁星和周靳南絕望。
轉眼間,就落在了周靳南手裏,沒想到看着正經,居然這麽陰險狡詐!
他看向周靳南的背影,憤恨得眼睛都紅了。
等回到營區,沈連城被暫時關押在審訊室裏,嘴上的膠帶一扯開,他突然就沖着周靳南笑了,嘲諷道:“周營長,恭喜啊,日子過得不錯,老婆孩子都有了!”
周靳南冷眼看着他。
“不過,你真的了解許繁星嗎?知道她的過去嗎?”
一旁的賀霄皺眉,握着拳頭就要動手,阻止他胡說八道,周靳南卻擡了擡手,示意他别動。
周靳南冷聲開口:“你想表達什麽?”
沈連城笑得詭異,“你不知道吧?你枕邊那個女人,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爛-貨!我是她的青梅竹馬,她的過去我再清楚不過!”
“她從小就不檢點,跟好幾個男人不清不楚,所以我才一走了之下鄉,跟村長閨女好上了,怎麽都看她不順眼。”
他說得似乎很合情合理,“結果呢,她居然厚着臉皮追過來,求着我娶她。你說,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,我憑什麽要?我看着像是收破鞋的嗎?”
“砰!”這次沒等賀霄反應,周靳南就率先出手,狠狠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!
沈連城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眼前發黑,嘴裏滿是血腥味,劇烈的疼痛跟着襲來,他甚至嚼到了牙齒的碎渣!
可見這一拳,周靳南用了多大的力道。
周靳南眼神狠厲,看着嘴角溢出血漬的沈連城,“你再敢诋毀我媳婦兒一個字,我就讓你永遠說不出話!”
他的眼神太可怕了,沈連城一陣驚駭。
本來就是想挑撥他和許繁星的關系,哪怕有一點作用都好。可這一刻,他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裏。
審訊室裏死一般寂靜。
“我和我媳婦兒感情很好,身爲她的丈夫,她是什麽樣的人,我再清楚不過。你以爲幾句話就能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,未免也太天真了。”
周靳南的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,“沈連城,收起你所有的癡心妄想,好好回牢裏蹲着。這一次,你不會再有任何逃離的機會!”
沈連城臉色煞白,“不……周營長,你聽我說……”
他的聲音變了,不再是之前的怨毒,而是帶着哭腔的哀求,“我不是故意越獄的,在牢裏,他們打我,不給我飯吃,我實在活不下去了才……”
周靳南面無表情。
“周營長,求你了,給我個機會……我保證以後好好改造,再也不跑了!”
他此時的樣子很是可憐,輕易地就讓人心軟。
但周靳南隻是對賀霄說:“你馬上去發電報,通知清河縣城那邊的公安,說通緝犯沈連城找到了,被我們控制。讓他們盡快派人過來,辦好移交手續。”
賀霄應了聲,“是!”
沈連城的身體徹底僵住了,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。
“周靳南!”他見軟的不行,開始來硬的,“你也有家人!要是有人把你家人往死裏逼,你會不會讓他跑?”
周靳南仍舊不爲所動,“我家人不會做違法犯罪的事。還有,你自己做了什麽自己清楚!”
“……”沈連城噎住。
眼看着賀霄出去發電報,他知道,自己完了,徹底地完了!
沈連城閉上眼睛,忽然想起了李紅梅。
多好的保護傘啊,可惜,用不上了。
他的人生,也就這樣了!
周靳南回到辦公室,賀霄已經拟好電報稿,讓他簽了字,就立刻去發。
等回到家屬院,已經是晚上九點多。
屋裏亮着燈,周靳南推門進去時,靜悄悄的。
走到房裏才發現,許繁星正靠在床頭,閉着眼睛休息。
聽見動靜,她立即就睜開了眼。
看見是他,許繁星松了口氣,“怎麽這麽晚,吃飯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