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過窗棂時,晚風設計工作室的燈還亮着。暖黃的光線勾勒出桌角堆疊的設計稿,蘇晚握着畫筆,正對着親子公寓的戶型圖細細修改,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,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。
曉棠收拾好東西,走到她身邊:“蘇姐,都這麽晚了,你也早點回去吧,傅總肯定帶着晚晚等急了。”
蘇晚擡眼看向窗外,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,她揉了揉發酸的脖頸,輕笑一聲:“就差最後一點細節了,改完就走。你先回吧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曉棠點點頭,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。工作室裏隻剩下蘇晚一人,她重新低下頭,将親子活動區的軟包材質标注得更細緻,畢竟是給孩子們用的,安全和舒适永遠是第一位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被輕輕推開,帶着奶香的氣息飄了進來。蘇晚回頭,就看到傅斯年抱着傅念晚站在門口,晚晚的小腦袋靠在他的肩頭,已經半眯着眼睛,手裏還攥着一本翻舊了的繪本。
“怎麽過來了?”蘇晚放下畫筆起身,聲音放得很輕,怕吵醒懷裏的小人兒。
傅斯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緩步走過來,将手裏的保溫桶放在桌上:“看你這麽晚還沒回,帶了點銀耳羹,溫的。”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晚晚,眼底滿是寵溺,“這小家夥非要等你,撐不住了才眯着。”
晚晚像是聽到了媽媽的聲音,睫毛顫了顫,睜開惺忪的睡眼,軟糯地喊了一聲:“媽媽……”
蘇晚連忙伸手接過她,小家夥立刻摟住她的脖子,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蹭了蹭,嘟囔着:“媽媽,我想你了。”
傅斯年看着母女倆依偎的模樣,心裏軟成一片。他打開保溫桶,盛出一碗銀耳羹遞到蘇晚手裏:“先喝點墊墊肚子,别累壞了。”
蘇晚接過碗,舀了一勺放進嘴裏,清甜的滋味漫過舌尖,暖意從胃裏散開。她看着傅斯年俯身翻看桌上的設計稿,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,再也沒有了往日商場上的冷硬鋒芒。
“親子公寓的設計,改得差不多了?”傅斯年指着圖紙上的兒童活動區,語氣裏滿是贊賞,“這個滑梯的弧度設計得很好,既安全又有趣,晚晚肯定喜歡。”
“還在調整細節。”蘇晚放下碗,走到他身邊,“我想在每個樓層都設置一個小型閱讀角,放一些适合不同年齡段孩子的繪本,家長帶孩子散步的時候,随時可以停下來看書。”
“這個想法不錯。”傅斯年點點頭,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肩膀,指尖帶着恰到好處的力道,“别太拼,身體要緊。工作室的事,有我在。”
蘇晚的肩膀一僵,随即放松下來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傅斯年掌心的溫度,還有他話語裏的關心,這種被人呵護的感覺,讓她心裏泛起一陣暖意。
晚晚已經醒透了,她從蘇晚懷裏滑下來,踮着腳尖夠桌上的繪本,奶聲奶氣地說:“媽媽,爸爸,我們一起讀繪本好不好?”
傅斯年立刻彎腰抱起她,笑着應道:“好啊,我們的小公主說了算。”
三人坐在工作室的小沙發上,傅斯年抱着晚晚,蘇晚靠在他的身邊,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們身上,勾勒出一幅溫馨的畫面。晚晚捧着繪本,指着上面的小兔子,一字一句地念着:“小兔子乖乖,把門兒開開……”
她的發音還有些含糊,卻格外認真。傅斯年在一旁耐心地糾正她的讀音,蘇晚則伸手輕輕拂過她柔軟的頭發,嘴角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。
“爸爸,”晚晚突然擡起頭,小手指着繪本上的兔爸爸,“以前你是不是也像兔爸爸一樣,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了?”
傅斯年的動作一頓,眼底閃過一絲愧疚。他低頭看着晚晚清澈的眼睛,聲音沙啞:“是爸爸不好,以前沒有陪在你和媽媽身邊,以後爸爸再也不會了。”
晚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伸出小手摟住他的脖子,在他臉上親了一口:“沒關系,爸爸現在陪我們就好啦。”
蘇晚看着這一幕,心裏的柔軟被徹底觸動。她想起三年前獨自帶娃的日子,那些難熬的夜晚,那些無處訴說的委屈,在這一刻,似乎都化作了雲煙。
就在這時,門又被推開了,傅母提着一個食盒走了進來,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:“我猜你們還在這兒,特意炖了雞湯,給你們補補身體。”
她把食盒放在桌上,看着沙發上的一家三口,眼底滿是欣慰。以前她總覺得蘇晚配不上傅斯年,可現在才明白,能有蘇晚這樣的妻子,晚晚這樣的女兒,才是傅斯年最大的福氣。
“媽,這麽晚了您怎麽還過來了?”蘇晚連忙起身,接過她手裏的食盒。
“我這不是擔心你們嗎?”傅母笑着說,“你這孩子,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,别熬壞了。斯年也是,就不知道勸勸蘇晚。”
傅斯年摸了摸鼻子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:“媽,我下次一定勸她。”
晚晚從傅斯年懷裏探出頭,喊了一聲:“奶奶!”
傅母立刻笑開了花,走過去抱起她,在她臉上親了一口:“我們的晚晚乖不乖?有沒有打擾爸爸媽媽工作呀?”
“晚晚很乖的!”晚晚挺起小胸脯,“我還陪爸爸媽媽讀繪本了呢!”
傅母看着她可愛的模樣,笑得合不攏嘴。
蘇晚盛了一碗雞湯,遞給傅母:“媽,您也喝點。”
傅母接過雞湯,喝了一口,滿意地點點頭:“還是蘇晚你手藝好,炖的雞湯就是香。”
幾人圍坐在一起,喝着雞湯,聊着家常,工作室裏的氣氛溫馨而融洽。晚晚興奮地說着幼兒園的趣事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喝完雞湯,傅斯年看了看時間,柔聲對蘇晚說:“時間不早了,我們回家吧,明天再改設計稿也不遲。”
蘇晚點點頭,收拾好桌上的設計稿。傅斯年抱起晚晚,傅母提着食盒,一行人慢慢走出工作室。
晚風輕拂,帶着淡淡的涼意。傅斯年牽着蘇晚的手,晚晚靠在他的懷裏,已經有些昏昏欲睡。傅母走在他們身邊,絮絮叨叨地叮囑着蘇晚要注意身體,傅斯年要好好照顧她們娘倆。
回到家,傅斯年小心翼翼地把晚晚放在床上,蓋好被子。蘇晚站在床邊,看着女兒熟睡的臉龐,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。
傅斯年從身後輕輕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溫柔而堅定:“蘇晚,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什麽?”蘇晚轉過身,看着他深邃的眼眸。
“謝謝你給我一個家,謝謝你讓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幸福。”傅斯年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,“以前我總覺得,事業是我的全部,可現在我才明白,有你和晚晚在身邊,才是真正的幸福。”
蘇晚伸手摟住他的脖子,踮起腳尖,在他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:“傅斯年,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,我們以後要好好的。”
傅斯年緊緊抱住她,仿佛要将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:“嗯,我們以後要好好的,再也不分開。”
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進來,照亮了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。晚晚的呼吸均勻而綿長,傅斯年和蘇晚相擁而立,眼底滿是愛意和珍惜。
燈下的時光,靜谧而美好。那些曾經的誤會和傷害,都已經被這溫暖的愛意撫平。未來的路還很長,但隻要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,就沒有什麽困難是克服不了的。
而屬于他們的故事,還在繼續。在這暖黃的燈光下,他們的幸福,正悄然綻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