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斯年回到别墅時,夕陽正貼着天際線緩緩下沉,橘紅色的餘晖透過落地窗,給客廳裏的綠蘿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。
他脫了西裝外套,随手扔在沙發上,目光落在那盆長勢葳蕤的綠植上,腳步又不受控制地走了過去。指尖拂過一片翠綠的葉片,觸感溫潤,和記憶裏蘇晚的指尖一樣,帶着讓人安心的溫度。
陳默跟在身後,手裏捧着一疊剛整理好的資料,猶豫了半晌,還是低聲開口:“傅總,溫景然那邊的行程,我也查清楚了。他每周三下午都會去蘇小姐的工作室,有時候會帶晚晚小朋友去遊樂園,有時候會一起吃晚飯。”
傅斯年的指尖頓住,眼底的暖意瞬間被寒霜覆蓋。
每周三。
一起吃飯。
這幾個字像針一樣,密密麻麻地紮在他的心上,酸脹又鈍痛。
他轉過身,接過陳默手裏的資料,翻開來的第一頁,就是溫景然牽着晚晚的照片。小家夥穿着粉色的公主裙,笑得眉眼彎彎,一手牽着溫景然,一手舉着一個彩色的氣球,看起來親昵得不像話。
照片的背景,是市中心那家最有名的親子餐廳。傅斯年記得,這家餐廳很難預約,他曾經想帶蘇晚來,卻因爲臨時的應酬,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。
現在,他的女兒,正被另一個男人牽着手,在這家餐廳裏笑得開懷。
傅斯年的手指猛地收緊,紙張被捏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。
“他就這麽閑?”他的聲音冷得像冰,帶着濃濃的醋意,“一個兒科醫生,不用上班的嗎?”
陳默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。老闆這是典型的“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”,嘴上嫌棄,眼底的嫉妒卻藏都藏不住。
“溫醫生的診所是自己開的,時間比較自由。”陳默如實回答,“而且他對晚晚小朋友很上心,晚晚的疫苗接種時間,輔食的搭配,甚至是喜歡的動畫片,他都記得一清二楚。”
這些話,像一把火,瞬間點燃了傅斯年心裏的妒火。
這些事,本該是他這個親生父親來做的。
可他呢?
他連晚晚的存在,都被蒙在鼓裏三年。
傅斯年煩躁地将資料扔在茶幾上,轉身走到酒櫃旁,拿出一瓶威士忌,連杯子都懶得用,直接對着瓶口灌了一大口。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,燒得他嗓子發疼,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。
“傅總,您少喝點。”陳默忍不住勸道,“空腹喝酒,傷胃。”
傅斯年沒理他,又灌了一口。
他想起三年前,蘇晚懷孕的時候,應該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吧?孕吐難受的時候,有沒有人給她遞一杯溫水?晚上睡不着的時候,有沒有人陪她聊聊天?
這些畫面,他不敢深想,一想,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樣,疼得厲害。
就在這時,門鈴突然響了。
陳默看了一眼監控,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:“傅總,是林小姐。”
傅斯年的眉頭瞬間皺緊,眼底的煩躁更甚:“讓她滾。”
“她說是有重要的事情,關于蘇小姐的。”陳默硬着頭皮說道。
提到蘇晚,傅斯年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沉默了幾秒,冷聲道:“讓她進來。”
林薇薇很快走了進來,穿着一身精緻的連衣裙,手裏拿着一個文件袋,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擔憂:“斯年,我知道你不想見我,但是這件事,我必須告訴你。”
傅斯年靠在酒櫃旁,指尖夾着酒瓶,目光冰冷地看着她:“說。”
林薇薇走到他面前,将文件袋遞了過去:“這是我剛查到的,蘇晚,她的設計稿是抄襲的!你看,這些都是她抄襲國外設計師的作品,證據确鑿!”
傅斯年低頭,掃了一眼文件袋裏的東西。裏面是幾張對比圖,左邊是蘇晚的設計稿,右邊是國外某位設計師的作品,看起來确實有幾分相似。
可他太了解蘇晚了。
蘇晚對設計有着近乎偏執的熱愛和堅持,她的每一張設計稿,都傾注了自己的心血,怎麽可能抄襲?
傅斯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:“林薇薇,你覺得我會信你?”
林薇薇的臉色白了白,連忙解釋:“斯年,我說的是真的!我也是偶然發現的,我怕你被她騙了……”
“騙我?”傅斯年冷笑一聲,往前走了兩步,高大的身影帶着強烈的壓迫感,“我看,是你在騙我吧?三年前是這樣,三年後還是這樣。林薇薇,你就這麽見不得蘇晚好?”
林薇薇被他的眼神吓得後退了一步,眼眶瞬間紅了:“斯年,你怎麽能這麽說我?我都是爲了你好啊!”
“爲了我好?”傅斯年的聲音更冷,“爲了我好,你就編造蘇晚出軌的謊言?爲了我好,你就僞造這些所謂的證據,诋毀她的名譽?林薇薇,你的心,到底是什麽做的?”
這些話,像一把利刃,狠狠刺進了林薇薇的心髒。
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傅斯年,聲音顫抖:“你……你都知道了?”
傅斯年沒有回答,隻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他當然知道。
從他看到那張蘇晚抱着晚晚的照片開始,他就派人重新調查了三年前的事。林薇薇買通修圖師合成照片,故意在他面前挑撥離間,甚至偷偷換掉蘇晚的安胎藥,這些事,他已經查到了七八分。
林薇薇的臉色慘白如紙,身體晃了晃,差點摔倒。她看着傅斯年冰冷的眼神,終于明白,自己這三年來的苦心經營,全都白費了。
“爲什麽?”她不甘心地問道,“蘇晚到底哪裏好?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?”
“你哪裏都比不上她。”傅斯年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,“蘇晚溫柔、善良、有才華,她不會像你一樣,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。她在我身邊的時候,從來不會要求我什麽,隻會默默付出。而你呢?你隻會算計,隻會利用。”
“我沒有!”林薇薇歇斯底裏地大喊,“我隻是愛你啊!”
“你的愛,太廉價,也太可怕了。”傅斯年毫不留情地說道,“林薇薇,從今天起,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。還有,傅氏和林家的合作,終止。”
這句話,徹底擊垮了林薇薇。
她踉跄着後退了幾步,看着傅斯年冷漠的側臉,眼底滿是怨毒和絕望。
“傅斯年,你會後悔的!”她咬牙切齒地說道,然後轉身,狼狽地跑出了别墅。
陳默看着林薇薇的背影,低聲道:“傅總,需要我讓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