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芙娟穩得很,一點也不害怕張揚打不過那幾個小流氓崽子。
且不說張揚人高馬大,一個就頂他們兩個。
再說了,這裏離村小學也近,再跑兩步就到湖邊了,也方便他們找人幫忙。
聶紅兵就隻能耍些花架子,跟張揚對上了,心裏還是有些犯怵,張牙舞爪的樣子,讓人看着更加滑稽。
張揚是個能下力氣的,手上用起力來也沒個把門的,三下五除二就把這幾個崽子制住,拉着聶紅兵的一隻手,強迫他在秦可心面前低頭。
“給秦同志道歉!”
雖說他倆已經私下表過心事,定了親,現在這年代,女同志的名聲相當要緊,張揚也是個很懂規矩的,在外人面前不跟秦可心過分親密,免得落人舌根。
聶紅兵還不大樂意,口中還在叫嚣着:“有本事把你爺爺我松開?我們兩個公平公正的打一場!”
剛才搞群毆,他都沒打過張揚,要是搞單挑,說不準會被張揚打成什麽慫樣子。
張揚怒極反笑,看着秦可心問了一聲:“秦同志,要怎麽處理他,你說了算!”
秦可心的心頭熱了一下,剛剛拿了他倆喜糖的村民也跑了出來,瞧見外頭這樣子,哪兒還能不清楚發生了啥?
要說這聶紅兵也是自作孽不可活,本來戴上了紅袖箍,風風光光的也就罷了,非要惹是生非,這下可是碰上硬茬子了!
“趁着今天這個機會,有些話咱必須說清楚了。”張揚滿臉戾氣,一想到那些人嘴裏不幹不淨的議論,就覺得自己心裏堵得慌。
對他來說,秦可心就是天上的月亮,就應該高高挂着!哪容得别人胡言亂語的玷污?
“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啥,你給大家原原本本的說出來,但凡有一個字說錯了,今天我都得扒了你的皮!”
張揚又把聶紅兵往下摁了一下,肩膀上的骨頭都在咯嘣作響,好似下一秒要被撅斷一樣。
聶紅兵就算嘴巴再硬,身體也是肉做的,他倒是想嘴硬,完全沒有那麽強大的意志力,三兩下就服氣了。
“我說,我說!”
“那天晚上我想和秦可心生米煮成熟飯,誰讓這小婊子一直在我面前裝腔拿勢,不肯答應?”聶紅兵的眼淚都疼得擠出來了,“我原本是想把她拉到小樹林兒去,誰知道這小婊子力氣那麽大,跟頭倔驢似的拽都拽不動!”
“誰知道還沒等我把他衣服脫下來,這小婊子就掙脫了……還大喊了起來,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,老子能看上他是她的福氣!”
聶紅兵就是标标準準的小流氓,哪怕被張揚打的服氣了,嘴上還是像死鴨子一樣硬。
他要是心服口服了,那他以後還怎麽服人?這些小弟不得把他看扁了?
他在黑河村可就混不下去了!
“你别說,這臭娘們的臉摸上去可真軟啊,誰知道天天往城裏跑,是不是從哪個男人那兒換了雪——”
張揚聽不下去這些污言穢語,實在忍無可忍,右手攥成拳頭,轟的一下朝着聶紅兵的臉打了過去。
這臭流氓就算打死也是死有餘辜!
邊上圍着的人都看熱鬧不嫌事兒大,而且或多或少都是被聶紅兵欺負過的,個個都拍手叫好了起來,歡呼聲連成一片。
大冬天的,在村子裏頭就能看到這樣一出大戲,這不比咿咿呀呀的唱戲有意思?
張揚這一拳完全爲了洩私憤,一下砸下去,聶紅兵的臉都被打歪了,噗的一下,朝着雪地裏噴出了一口血水,一顆白生生的牙落在血中。
這一下打得可真解氣呀!沈芙娟的眉目都舒展了。
秦可心本來就不是受氣的性子,都是礙于男女之間的力量懸殊,才會讓聶紅兵欺負成這個樣子。
現在好了,有一個張揚幫襯着,以後她在村子裏頭就不會受氣了。
看熱鬧看到這兒就已經夠了,沈芙娟本來就不樂意看血腥的場面,神清氣爽的拉着王巧珍扭頭往家走。
撮合成了一對新人之後,倆人深藏功與名。
“張揚家裏條件不好,既要給媒婆介紹費,還要給你錢,一共給了多少?”
在各個村落之間,媒婆就是負責給年輕男女牽線搭橋的,沒有啥技術難度,就是天天要跑腳,一年到頭都能磨壞好幾雙鞋子,是個很累人的工作。
王巧珍嘿嘿地笑了一聲:“分到我手裏就兩塊錢。”
那也不少了,按照現在的物價,少說能買半條煙,一家人半個月的生活費就有了,這是筆合算的買賣,沈芙娟點了點頭。
“能把可心勸動,也有你的一份功勞,等媒婆把錢給我送過來之後,我也給你分一份兒!”王巧珍幹這活,一方面是因爲自己就是個喜熱鬧的人,另一方面也是想改善一下家裏的條件。
誰也不嫌錢多,能賺一分是一分。
沈芙娟搖頭:“這錢你自己留着就成了,這段時間,爲了給可心找到一個合适的人選,你也費了不少心思。”
沈芙娟不是那較勁兒的人,王巧珍付出了勞動,就理應得到回報。
他們回到家裏頭,沈芙娟發現自家的院門敞着,大冷天的靜靜和穗穗坐在院裏頭玩雪,小臉凍得通紅,一雙小手像是剛從冰裏頭撈出來一樣冷。
“咋不進去玩兒?”沈芙娟過去摸了摸他倆的臉和手,心疼道。
靜靜搖了搖頭,本來想像個小大人似的努努嘴,結果因爲穿的太厚實,脖子動不了,隻能費力地擡手指了一下屋裏頭。
“媽媽在裏頭哭!”
沈芙娟心髒突的一跳,剛才的喜悅瞬間像是被澆了盆冷水似的,全都涼了下來。
趙曉柔從來都不是自怨自艾的人,自從她嫁到蘇家之後,陳福娟就很少見到他哭,能把她惹成這個樣子,說明事情很大了。
一手抱着靜靜,另一隻手牽着穗穗,把他倆帶進屋裏,沈芙娟敲了敲建強那邊的門,屋裏頭啥動靜也沒有。
沈芙娟推開門進去,結果瞧見趙曉柔坐在炕上,一動不動,像個木雕似的。
看見他之後,趙曉柔擡眼,委屈地扁着嘴:“媽,我懷疑蘇建軍有事了!”
沈芙娟心髒又是突的一跳,讓趙曉柔這話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