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回去嗎?”
孟昭月才剛挂斷電話就聽到時卿舟的聲音。
他站在她的身後,語氣裏聽不出情緒。
“我小叔他讓我回去。”
背後似乎安靜了一會。
孟昭月直覺周圍的氣氛有一種說不出的濃稠感。
就在她想要開口說什麽時候,聽到時卿舟說:“好。”
“需要我送你嗎?”
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,不知是不是被系統影響了,她好像讀出了某種壓抑的意味。
“不,不用,小叔派了司機。”她咽了咽口水。
“好。”是他有些沙啞的最後回複。
孟昭月換好衣服後,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時卿舟回到卧室,從地上撿起了孟昭月換下的睡裙。
她走的太急,衣服隻是仍在地上。
時卿舟盯着手裏那件輕薄的裙子沉默了一會,然後将睡裙按在臉上深深的吸了一口。
她的味道。
過了一會才擡頭,他走到落地窗邊,看着樓下遠去的身影,之後撥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姜玦,把她這個月所有的通話記錄、聊天記錄和浏覽記錄調給我。”
……
孟家莊園。
路上孟昭月鼓着腮幫子,在腦海裏和系統扯皮。
“哎呀,不行啦。”
她的聲音聽起來又軟又糯。
“孟廷凜是我小叔耶!攻略他也奇怪了。”
【不用擔心哦。】
系統的聲音依舊是那個歡快的奶聲奶氣。
【本系統已經查過了,他是你祖父兄弟的後代。】
【血緣關系已經出了五服,法律上沒有任何問題哒!】
“這不是法律的問題!”
孟昭月在心裏跺了跺腳。
“而且……而且我已經有阿卿了呀,腳踏兩條船是不對的!”
【腳踏兩條船?】
系統用一種天真的語氣反問。
【你忘啦?你男朋友很快就不是你的了哦。】
【你當然可以選擇繼續守着他。】
【然後等着三天後在晚宴上,親眼看他愛上女主孟婉凝,再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無情抛棄。】
電子音頓了頓,似乎在給她消化的時間。
【或者呢,你現在就主動跟他分手。】
【結果都一樣嘛。】
【反正他會和你分手的,你現在找下家不是正好?】
“嗚……”
孟昭月被它這套歪理堵得說不出話,心裏委屈得冒泡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阿卿他對我那麽好……”
她爲什麽要因爲這個莫名其妙的系統和她男朋友分手啊?
【宿主,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說的?】
“什麽?”她小聲問道。
【如果你不和你男朋友分手,不去功略你的小叔孟廷凜,你可是會被你小叔活活燒死哦!】
孟昭月的心沉了一下。
系統清了清嗓子,用一種毫無感情的、朗讀課文的語調,念起了原文。
【……高溫扭曲了空氣,也扭曲了她的視線。濃黑的煙嗆進喉嚨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滾燙的沙礫,灼燒着她的氣管和肺部。】
【她的皮膚先是刺痛,然後是燎泡鼓起又迅速破裂的劇痛,每一寸血肉都像是被硬生生剝離。】
【頭發在熱浪中蜷曲焦黑,散發出蛋白質燒焦的難聞氣味。她用盡全力拍打着滾燙的門闆,指甲在高溫下斷裂,掌心血肉模糊,可那門紋絲不動。】
【門外,孟廷凜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,聲音冷酷:“我警告過你,孟昭月,不要傷害婉凝。”】
【他看了一眼在火光中掙紮的身影,然後抱着孟婉凝,頭也不回地離開……】
“停停停!”
孟昭月連忙打斷系統。
這描述……她已經感受到那種被燒死肉痛了。
而且,把她丢進火場的竟然是孟廷凜?
【現在你明白了嗎?】
系統委委屈屈地哼哼唧唧。
【讓你攻略男主,是爲了救你的命啊。】
【隻要他愛上你,你就不會死了。】
【我都是爲了你好。】
孟昭月:“……”
這都什麽跟什麽嘛,她覺得還是報警更靠譜一點。
……
司機平穩地将車停在孟家莊園的主樓前。
她下車後,穿過花園。
午後的陽光正好,花園裏的玫瑰開得正盛。
她看到不遠處的涼亭下,有一個少年正坐在畫架前。
是顧清珩。
他穿着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,身形清瘦,低着頭認真地在畫布上描繪着什麽。
聽到腳步聲,他受驚般地擡起頭。
看到是孟昭月,他明顯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有些局促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雙手不安地在褲縫邊蹭了蹭。
“昭月……姐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唯唯諾諾。
孟昭月與他不太熟悉。
隻知道他是父親朋友的兒子。
好像是顧青珩的母親重病去世後,他無處可去,被孟父接來孟家暫住。
她和他幾乎沒什麽交際。
不過孟婉凝似乎一直很照顧他,時常噓寒問暖。
【哇哦!男二!】
系統突然興奮起來。
【深情守護型男二顧清珩!】
【他對女主孟婉凝可好了,一直默默守護】
【可惜女主隻把他當弟弟。】
【哎,我好磕這對CP!】
孟昭月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他的畫架。
畫布上是一個女人的側臉,眉眼溫柔,正是孟婉凝。
“你好。”孟昭月對他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,算是回應,然後點了點頭就離開了。
身後,顧清珩一直站在原地,呆呆的盯着孟昭月離去的方向,眸中逐漸變得空洞。
他就這樣站了很久。
突然他的神情肉眼可見的沉了下去。
與剛剛判若兩人。
他緩緩地轉過身,看向自己畫架上的那幅未完成的肖像。
他伸出手,手指輕輕地撫過畫布上孟婉凝的臉。
下一秒,他的手指猛地用力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聲刺耳的撕裂聲。
他面無表情地,将那張承載着溫柔笑意的臉,從中間撕開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他慢條斯理地,将整幅畫撕成了無數碎片。
那些碎片從他指間飄落,散了一地。
像一場破碎的雪。
“廢物。”
……
孟昭月對此一無所知。
她推開主樓厚重的木門,走了進去。
客廳裏很安靜。
孟婉凝正坐在沙發上,手裏捧着一本書,安靜地閱讀。
她穿着一條素雅的連衣裙,長發披肩,氣質端莊得體,像一幅歲月靜好的油畫。
而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,坐着一個男人。
他交疊着雙腿,姿态閑适,手裏夾着一支雪茄,煙霧缭繞。
男人聽見開門聲,擡起了眼。
那是一雙狹長的鳳眼,眼尾微微上挑,眼神深邃而銳利,帶着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壓迫感。
他看到孟昭月,沒什麽表情,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口煙圈。
是孟廷凜,那個在書裏,親手将她推入火海的男人。
孟昭月的腳步,就這麽僵在了玄關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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