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費看着眼前的女孩。
她穿着一身款式簡單的白色睡裙,陽光穿透她柔軟的黑發,發梢泛着一層淺淡的金色光暈。
她就那麽安靜地站在那裏,看起來那麽無害,那麽柔軟。
像一張白紙,能輕易地激起人最原始的、塗抹與占有的欲望。
是他那個瘋兒子看上的女人。
被惡魔觊觎的少女,原來長這樣。
不過,按照他對時卿舟的了解,他還以爲那個瘋子會把人關起來之類的。
時費将獵槍輕輕放到了一旁。
女仆立刻小心翼翼地把獵槍放回收藏盒子中。
沒想到會碰到時卿舟的父親,這種突然見家長的微妙感覺,讓孟昭月現在有些尴尬。
“伯父好,我是時卿舟的……”
前女友?這樣的介紹也太奇怪了。
想了想,孟昭月給關系定了性:“朋友。”
聽到孟昭月對兩人的關系宣稱,時費沒有說什麽,隻是維持着他自認爲能做出的“最慈祥”的笑容。
“你不用緊張,卿舟跟我提起過你,把這裏當自己家就好。”
“乖孩子,快坐吧。”
孟昭月猶豫了一下,還是乖巧地走到他對面的沙發邊,拘謹地坐了下來。
時費接過女仆遞來的毛巾,慢慢擦着手。
“卿舟那孩子,性子……有些孤僻,不愛與人來往。”
“你能和他成爲朋友,我很爲他高興。”
孟昭月安靜地聽着,沒有接話。
時費瞥了一眼門口的方向,将毛巾遞給了旁邊的女仆。
“說起來,卿舟小時候養過一隻很漂亮的金絲雀。”
“不知道爲什麽,看到你我就想起那隻鳥了。”
“當時他還住在主樓二樓,我當時看那鳥兒可愛,就伸手逗弄了一下。”
“結果……”
時費的話頓了頓,歎了口氣,像是對于一個叛逆孩子的無奈。
“他當着我的面,親手擰斷了那隻鳥的脖子。”
說完他停下話語,慈祥地看着孟昭月,手指不自覺地摩擦着被那根斷指,似乎在等她的反應。
一個脆弱的女孩,會因此害怕尖叫嗎?
時費甚至有些期待弄壞那個瘋子的寶貝後,那個瘋子的反應。
時卿舟不正常,時費何嘗又是什麽正常人?這時家,都是瘋子。
孟昭月聞言眨了眨眼,然後乖巧地笑了笑:“哇,那真是一個有趣的故事。謝謝伯父向我分享這個故事。”
時費:“……”怎麽感覺被敷衍了。
而且和預想的不一樣。
就在這時,門外有聲音傳來。
“我剛才好像聽到,你們在講我小時候的故事?”
孟昭月擡頭,看到了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卿舟。
他穿着裁剪得體的定制西裝,似乎是剛剛從公司回來,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。
正一步一步地,朝他們走來。
幾個女仆躬身行禮,時費看到來人,臉色瞬間煞白。
時卿舟的目光落在時費身上。
“父親,中午好。”
時費的神情有些僵硬:“中午好,我還有事,就……不打擾你們了。”
時卿舟看着時費離開的身影,突然開口:
“父親。”
時費還僵在原地。
時卿舟的聲音很平淡,他輕輕轉了轉戴在小指上的印着家徽的黑色戒指。
“我不希望,再有下一次。”
時費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時卿舟的目光重新落到孟昭月身上,溫柔地問:“月月,吃過早餐了嗎?”
孟昭月搖了搖頭。
時卿舟将孟昭月拉起來,帶着她前往餐廳:“先吃點東西,不然你的胃會受不住的。”
長長的餐桌上,早已擺好了精緻的餐點。
孟昭月想了想詢問道:“阿卿,你有看到我的手機嗎?”
時卿舟一邊爲她拉開椅子,一邊用平淡的語氣說:“你的手機,昨晚淋了雨,已經開不了機了,我暫時收起來了。”
孟昭月乖巧地坐下。
不對呀,手機她明明好好放在包裏的。
“可是我得和局裏說一聲請假,不然就曠工了。”
時卿舟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,拿起刀叉,慢條斯理地切着一小塊煙熏三文魚。
“不用擔心,我已經和你的領導說過長休的事了。”
孟昭月愣住了:“長休?”
“嗯。”
時卿舟将切好的一小塊魚肉用叉子叉起,遞到她的唇邊。
“你最近工作太累,暫時就不要被那些工作上的事情打擾了。”
孟昭月:“?”
她哪裏工作累了?
怎麽感覺阿卿今天好奇怪啊。
孟昭月沒有張嘴,隻是看着他。
時卿舟見她不動,也不催促,隻是耐心地将叉子舉在那裏。
“怎麽了,寶寶?”時卿舟溫和地笑了笑。
孟昭月微微蹙眉,有些疑惑不解:“阿卿,你這是什麽意思?”
時卿舟臉上的笑容沒有變。
“意思就是,”他将那塊魚肉又朝她唇邊遞近了一些,幾乎要碰到她的嘴唇,“你最近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“乖,張嘴。”
孟昭月看着他,最終還是張開了嘴,将那塊魚肉吃了下去。
她默默地咀嚼着,沒有說話。
時卿舟滿意地收回手,開始切第二塊。
“昨天晚上住得習慣嗎?”
沒等孟昭月回話,他就自顧自地繼續說:“睡不習慣也沒關系的。”
“這裏還有很多房間,你可以挑一間你喜歡的。畢竟……”
他伸手将第二塊魚肉送到孟昭月唇邊。
“你以後就住在這裏了。”
孟昭月沉默了一會,然後乖乖把魚肉吃了。
一邊嚼着魚肉,一邊有些不确定地問:“我這是……被關起來了?”
“不是關。”時卿舟搖了搖頭,耐心地糾正她,“是保護。”
孟昭月不自覺的重複了一遍:“保護?”
“月月,外面太危險了。”
“有顧清珩那樣的人會給你下藥,還有孟廷凜那樣的會爲了别人把你丢下。”
他伸手輕輕撫摸着孟昭月的臉龐,眼睛裏卻翻滾着濃稠的癡迷,像是要将她吞入腹中一樣。
“我不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