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籠罩着時家莊園。
卧室裏,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。
光線灑在沉睡的女孩臉上,柔和溫暖。
孟昭月睡得很沉,眼睫像兩把小小的蝶翼,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。
經曆了一天的驚吓和極緻的歡愉,她的身體早已疲憊不堪,此刻正毫無防備地蜷縮在柔軟的被褥裏。
時卿舟側躺在她身邊,沒有絲毫睡意。
他單手支着頭,目光專注地描摹着她的睡顔。
他的指尖很輕,帶着一絲涼意,從她光潔的額頭,滑過挺翹的鼻尖,最後停留在她微微嘟起的、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瓣上。
真可愛……
睡着的樣子,像個無害的天使。
就在這時,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條新消息。
是顧清珩發來的。
「神……」
時卿舟的目光從孟昭月的臉上移開,落在了那一個字上。
他想起了在車裏,孟昭月在極緻的情欲與恐懼交織中,無意識吐出的那個字。
他的眼神暗了暗,拿起手機,解鎖屏幕。
顧清珩的消息很長。
他根據時卿舟提供的信息,詳細分析了這段時間以來孟昭月身上出現的種種異常,最後得出一個近乎荒謬的結論:
「像是有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在幹涉她,或者說……在操控她。」
「她口中的‘神’,或許就是那個東西。」
時卿舟靜靜地看完。
然後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着。
「那麽關鍵點在于……」
他的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。
前世種種,今生種種,如同破碎的電影膠片,在他腦海中一幀幀閃過。
他想起了顧青珩說的。
“昭月死後……我殺了孟婉凝報仇,然後就重生了。”
還有孟昭月說的。
“孟廷凜……他隻是一個目标。”
最終,他的指尖落下,敲下了兩個名字。
「孟婉凝、孟廷凜。」
對方的頭像在接收了這六個字後,迅速下線了。
看來又被另一個顧青珩接管了。
時卿舟放下了手機,重新将目光投向懷裏的人。
他俯下身,将頭深深埋入她的頸窩。
像瀕死的瘾君子一般,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混雜着她的香味和歡愛後氣息的味道。
“别怕,月月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輕,帶着病态的癡迷,在寂靜的夜裏如同鬼魅的私語。
“無論是什麽東西,我都陪着你。”
“就算是神,我也殺給你看。”
“如果不行……那麽……”
“我們一起下地獄。”
“誰也别想把我們分開。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,陽光灑了進來。
衣帽間内。
孟昭月還帶着幾分睡意。
此刻她正站在衣帽間中央的地毯上,像個待裝扮的個人偶娃娃一樣。
她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,眼角帶着生理性淚水,看向眼前的男人。
時卿舟正在爲她挑選今天的衣服。
他取下一條淡黃色的連衣裙,在她身前比了比,又放了回去。
然後又拿了一件白色的蕾絲長裙,似乎還是不滿意。
孟昭月又打了個呵欠,帶着困意軟軟:“阿卿,還沒好嗎?”
“月月穿什麽都好看呢……真糾結。”時卿舟的聲音帶着笑意,最終選定了一條櫻花粉的吊帶紗裙。
他走過來,很自然地脫下她身上的絲質睡裙。
昨夜瘋狂的證明還未完全消退,白皙的肌膚上遍布着深淺不一的紅痕。
時卿舟的眸色深了深,喉結滾動了一下,沒忍住重新印上一個吻。
孟昭月連忙縮了縮身子。
“阿卿……”
她可不想大早上的就加餐的。
好在時卿舟放過了她,克制地幫她穿上了那件粉色的紗裙。
然後開口:
“月月,婚禮想在哪裏舉辦?”
孟昭月正在揉眼睛的手停住了。
她眨了眨眼,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聽錯了。
“啊?”
她懵懵地擡起頭。
“等一下……你剛剛說啥?”
“婚禮?什麽婚禮?誰和誰?”
時卿舟蹲下身,幫她把裙擺撫平,然後擡起頭,對她露出一個溫柔得無可挑剔的微笑。
“當然是月月和我的婚禮。”
孟昭月的杏眼瞬間瞪圓了。
她怎麽不知道自己和時卿舟有婚約了?!
時卿舟站起身,牽起她的手,語氣理所當然: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不可違背。”
“啊?”孟昭月感覺自己的小腦袋嗡嗡地。
“昨天在孟家,我已經向伯父伯母提親了。”時卿舟一邊耐心地解釋着,一邊拉着她坐到梳妝台前,拿起梳子,開始爲她梳理柔軟的長發。
“在我的友好勸說下,他們已經同意了我們的婚事。”
孟昭月驚了。
友好勸說?
就她那便宜爹媽對時卿舟的态度,孟崇山夫婦能同意才怪了的!
這家夥,肯定是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!
時卿舟從鏡子裏看着她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,輕笑一聲。
“怎麽?月月不願意?”
孟昭月剛準備開口,腦海裏系統的聲音幽幽響了起來。
【宿主,别忘了你的任務。】
【你的目标是孟廷凜,不要老是和反派攪合在一起,快拒絕。】
孟昭月抿了抿唇,到嘴邊的“我願意”三個字,硬生生被憋了回去。
她攥緊了拳頭,最後哼哼唧唧的憋出一句:“不願意。”
時卿舟爲她梳頭的手,停了下來。
整個衣帽間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透過鏡子,靜靜地盯着孟昭月,似乎在看什麽。
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,不見溫柔和笑意,全是下深不見底的墨色。
又是“那個”?
他的視線再次落到孟昭月身上。
孟昭月被他看得頭皮發麻,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。
時卿舟看着她這副受驚小動物的模樣,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前世的畫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