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月,你來一下。”許蔓的聲音從辦公室門口傳來,依舊是那副熱情友善的語調。
孟昭月應了一聲,抱上筆記本拿着筆,跟着她走了出去。
辦公室裏,隻留下幾聲竊竊私語。
“國商行那邊有個信貸系統需要對接,資料我已經發到你郵箱了。”許蔓站在走廊上,将一個平闆遞給她。
“江淮安行長已經在會客室等你了,這是個很好的學習機會,你去跟進。”
蘇曉抱着一疊資料剛好走了出來,聽到兩人對話湊了過來。
“蔓姐,昭月回來剛接觸工作,可能還不熟悉。”
“我陪她一起去吧,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許蔓臉上的笑容不變:“總要鍛煉的,一直有人帶着怎麽成長?”
“蘇曉,還有個項目要交給你,你先去把三季度的數據給我。”
蘇曉看了眼孟昭月,隻得先離開
許蔓看向孟昭月,語氣重新變得親和。
“昭月,别緊張,江先生人很好的,就當是去交個朋友。”
孟昭月乖巧地點了點頭,迅速讀了一遍平闆上的内容,然後拿了項目資料,便走向會客室。
推開磨砂玻璃門,走了進去。
屋内,一個穿着高定西裝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,他聽到聲音,擡起頭。
男人長相英俊,一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。
孟昭月對他禮貌地點了點頭:“江先生,您好,我是星瀚科技的孟昭月。”
“孟小姐,你好。”江淮安站起身,主動伸出了手,臉上的笑容溫文爾雅。
孟昭月禮節性地伸出手,與他交握。
然而,就在兩人手指相觸的瞬間,她感覺到對方的食指,若有似無地在她柔軟的手心輕輕刮了一下。
那是一種黏膩的、令人極度不适的觸感。
孟昭月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,隻是在收回手的瞬間,動作快得有些突兀。
她垂下眼,從随身的兜裏裏拿出一包濕紙巾,抽出一張,當着江淮安的面,仔仔細細地、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。
江淮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眼底的玩味之色更濃。
“孟小姐……似乎很愛幹淨。”他重新坐回沙發上。
孟昭月将用過的濕巾丢進垃圾桶,臉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甜美乖巧的笑容:“看情況。”
江淮安:“……”
這麽嫌棄他嗎?
他輕咳了一聲,又笑道:“女孩子愛幹淨,挺好的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身上打量。
“我對合作夥伴的要求,也很‘幹淨’。”
孟昭月沒有接他的話,隻是打開平闆,将項目資料調了出來:“江先生,我們還是先談談工作吧。”
“工作不急。”江淮安擺了擺手,身體靠向沙發背,換了個更放松的姿勢。
“我倒是對孟小姐更感興趣。”
“星瀚科技内部競争可是很激烈的。”他的聲音帶着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。
“如果孟小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,随時可以找我。”
“畢竟,國商行和星瀚是長期的戰略合作夥伴。”
他話裏的暗示意味已經很明顯了。
孟昭月眨了眨眼。
她這是遇到職場性騷擾了嗎?
有些新鮮。
“謝謝江先生的好意,不過不用了。”她的聲音依舊軟軟糯糯,依舊笑得乖巧禮貌。
“我的事情,我先生會處理好的。”
“先生?”江淮安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,輕笑出聲。
“孟小姐已經結婚了?”
“是的。”孟昭月點了點頭,下意識地擡起手,輕輕摩挲着無名指上的蛇形戒指,唇角勾起一個發自内心的、甜蜜的弧度,“我們剛領證不久。”
江淮安看着她臉上那副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樣,眼底的征服欲不減反增。
“結婚了也可以離婚。”他身體前傾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語氣笃定。
“孟小姐,恕我直言,像你這樣的女孩子,不應該被一段倉促的婚姻束縛住。”
“外面的世界很大,你應該有更好的選擇。”
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:“比如,我。”
孟昭月臉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:“抱歉哦,我不是垃圾回收站。”
江淮安的聞言一哽:“孟小姐倒是伶牙俐齒。”
……
終于熬到下班,好不容易才把江淮安這尊大佛送走。
謝絕了許蔓的晚飯邀約,孟昭月剛走出公司大樓,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那輛熟悉的黑色法拉利。
她的眼睛亮了起來,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。
她加快腳步,幾乎是小跑着朝着那輛車的方向奔去。
就在這時,一個穿着黃色外賣服的小哥騎着電瓶車停在了她面前。
“您好,請問是孟昭月小姐嗎?”
孟昭月愣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
“您的花,請簽收。”外賣小哥從車後座的保溫箱裏,抱出了一大束包裝精美的紅玫瑰。
嬌豔欲滴的花瓣上還帶着晶瑩的水珠,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是阿卿送的?
這是孟昭月的第一反應。
她接過那束比臉還大的玫瑰花,開心地簽了字。
“謝謝你!”她對着外賣小哥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外賣小哥被她的笑容晃得愣了一下,臉頰微紅地撓了撓頭,騎着車匆匆離開了。
孟昭月抱着那束巨大的玫瑰花,臉頰埋在馥郁的花香裏,幸福地眯起了眼睛。
她轉身,正準備找時卿舟貼貼,卻看到法拉利的車門被推開,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他依舊穿着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,身形挺拔,臉上也帶着她所熟悉的、溫柔的笑容。
他邁開長腿,一步一步地,朝着她走來。
不知道爲什麽,孟昭月看着他臉上的笑容,心裏卻莫名地打了個突。
他走到她面前,停下腳步。
那雙漂亮的桃花眼,目光從她臉上滑落,最終定格在她懷裏那束鮮豔的紅玫瑰上。
他臉上的笑意未減,眼底的溫度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冷卻,直至結成一片寒冰。
“時太太,”他開口,聲音依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