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好東西後,時卿舟帶着孟昭月離開。
沒了時費的阻攔,他自然要盡早帶着孟昭月離開這個充滿不安全因素的地方。
在經過一個通往後院的偏僻側門時。
他們遇到了仆人,正擡什麽,步履匆匆地往外走。
那是一個被白色床單包裹的人形物體,濕漉漉的。
“快點!動作快點!”
一個管事模樣的男人壓低了聲音呵斥着。
“别耽誤了莉莉小姐的事。”
仆人們的動作更加慌亂。
一個仆人腳下打滑,白布滑落了下來。
一張因溺水而極度腫脹、呈現出詭異青紫色的臉,暴露在空氣中。
五官扭曲,雙目圓睜,嘴巴大張着,仿佛在無聲尖叫。
是時燃。
孟昭月的心髒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。
就在這時,一雙溫熱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。
緊接着,她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。
時卿舟将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前。
“别看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帶着安撫的意味。
孟昭月眼前一片黑暗。
但她能感覺到,一道冰冷的視線,從時卿舟身上散發出來,掃向了仆人。
仆人被吓得一個哆嗦,手腳并用,連忙将屍體重新用白布蓋好,連滾帶爬地擡着離開了。
……
車子平穩地駛離了時家莊園。
孟昭月坐在柔軟的後座上,最後回頭看了一眼。
鉛灰色的天空下,那些巴洛克風格的建築群蟄伏在一片茫茫的白色之中。
那裏沒有生命,隻有一個巨大的、不斷吞噬着血肉的空洞。
那裏……是時卿舟的家。
“我們……以後還要回來嗎?”她收回目光,輕聲問。
“這次是意外。”時卿舟将她攬進懷裏。
他揉了揉她的頭發,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溫柔。
“下一次回來,就像我上次說過的一樣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底的溫度冷卻下去。
“就是我帶你來看好戲的時候。”
孟昭月乖巧地點了點頭,沒有再追問。
随着壓抑的建築群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,車内的氣氛重新變得溫馨起來。
時卿舟看着懷裏的人,唇角勾起一個弧度:“接下來,時太太想去哪裏?”
孟昭月正準備回答,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。
她拿出來一看,是養母林秀蘭。
她看了一眼時卿舟,然後接通了電話:“……媽?”
她稱呼得有些生疏,但也在慢慢适應。
“哎,月月啊!”電話那頭傳來林秀蘭熱情的聲音。
“你和小舟現在有空嗎?”
“我跟你爸尋思着,你們這剛結婚,按規矩,也該回娘家吃頓飯,算是回門了。”
“我跟你爸把家裏都收拾好了,還請了幾個親戚過來熱鬧熱鬧,你們看……”
孟昭月聽着電話那頭嘈雜的背景音,都能想象到家裏那副熱鬧的景象。
她下意識地蹙了蹙眉,不是很想去應付那些親戚。
她擡起頭,用眼神征求着時卿舟的意見。
時卿舟對她溫柔地笑了笑,用口型無聲地說:“聽你的。”
孟昭月的心裏湧上一股暖流。
她看着他眼中的縱容,最終道:“好,媽,我們現在就過去。”
……
當黑色的法拉利駛入那個老舊的居民小區時,立刻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。
孟昭月和時卿舟提着禮品剛一進門,就被喧嚣包圍。
不大的客廳裏擠滿了人。
七大姑八大姨圍坐在一起,嗑着瓜子聊着天。
看到他們進來,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。
孟昭月:“……”
她往時卿舟身後躲了躲,而時卿舟攬着孟昭月,笑得溫和從容。
“哎喲,這就是月月家的女婿吧?長得可真俊!”一個燙着卷發的大姨率先開口。
她眼睛在時卿舟身上那件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大衣上溜了一圈。
林秀蘭滿面紅光地迎了上來。
“是啊是啊,這就是我們家女婿,小舟!”
“在寰宇工業當領導的,可有出息了!”
她臉上的驕傲和炫耀毫不掩飾。
親戚們立刻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。
“小舟啊,今年多大了?”
“在哪買的婚房啊?”
“現在一個月工資多少啊?”
……
問題一個比一個現實。
時卿舟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得體,耐心地一一回應着,滴水不漏。
期間,他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他拿出來看了一眼,是姜玦發來的短信。
「少爺,今天上午,孟婉凝與林秀蘭有過一次通話。」
「通話時長四十六分鍾。」
「通話内容已整理了文字版發送到您的手機上。」
很長,比上次長多了。
時卿舟不動聲色地将手機收回口袋,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。
送走最後一波熱情的親戚,天色已經完全黑了。
林秀蘭将兩人安排進了孟昭月過去住的房間。
“你們倆早點休息,我跟你爸就不打擾了。”
老兩口把兒子探頭探腦的小腦袋按回去後,笑眯眯地關上了門。
孟昭月打量着這個屬于“自己”的房間。
很小。
這是她的第一感覺。
床、書桌、衣櫃。
但是配置倒也齊全。
這就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嗎?
一切都顯得那麽普通,又那麽遙遠。
不過……
至少比時卿舟的房間看着好多了。
她悄悄看向時卿舟。
隻見男人的目光一寸一寸地,掃視着這個狹小空間裏的每一個角落,每一件物品。
貪婪。
病态的窺探欲。
還有即将占有領地的興奮
孟昭月:“……”
“阿卿?”孟昭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輕聲喚道。
時卿舟伸出手,指腹輕輕地、緩慢地,撫過柔軟的枕頭。
動作缱绻。
“這裏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低,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