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昭月:“……”
私奔?
這都什麽年代了?
這個詞放到現在,真的很小衆诶。
她眨了眨眼,一臉無辜地看着江慧。
“母親,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呀?”
“我和阿卿已經領證了呀。”
“那可是國家認可的紅本本哦。”
江慧被她的話噎了一下,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領證?沒有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那算什麽正經結婚?”
她冷哼一聲。
“也就是騙騙你們這些無知的小姑娘罷了。”
時卿舟聞言,神情沒有絲毫變化。
他隻是伸出手,将孟昭月那隻微涼的小手握在掌心裏,然後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,輕輕地給她捂着。
動作溫柔而自然,完全無視了江慧的指責。
江慧看着這一幕,心裏的火氣更大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怒火,繼續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教訓道:
“昭月,你應該多學學你姐姐婉凝。”
“看看人家,多麽冰清玉潔,多麽知書達理。”
“從來不會做出這種讓家族蒙羞的事情。”
“哪像你……”
“呵。”
一聲輕笑,突兀地打斷了江慧的話。
是時卿舟。
他并沒有看江慧,隻是低着頭,專心地給孟昭月捂着手。
那聲笑,短促而輕蔑。
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冰清玉潔?
孟婉凝?
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。
江慧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她死死地盯着時卿舟,手指緊緊地扣着茶杯的把手,指節泛白。
這個私生子!
竟然敢嘲笑她?!
“時先生。”
她維持着最後的體面,聲音卻冷得掉渣。
“這就是時家的教養嗎?”
“長輩說話,晚輩随意插嘴,還發出這種不禮貌的聲音。”
“果然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語調依舊優雅,卻眼神不善。
“果然是出身決定了素質。”
“有些東西,是刻在骨子裏的,怎麽洗都洗不掉。”
言下之意,私生子就是沒教養,下賤。
孟昭月原本還想好聚好散。
但聽到這句話,她心裏的火氣“蹭”的一下就冒了上來。
說她可以。
說阿卿,不行!
她猛地把手從時卿舟的口袋裏抽了出來。
時卿舟看着口袋裏一空,愣了愣。
老婆那香香軟軟的小手沒了。
時卿舟有些不愉快地擡眉看向始作俑者江慧。
孟昭月坐直了身體。
那雙平日裏總是盛滿乖巧笑意的杏眼,此刻卻像是一潭靜水。
直直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孟崇山和江慧。
她開口,語氣平淡:
“母親,您說得對。”
“出身确實決定了很多東西。”
江慧愣了愣。
孟昭月繼續道:
“比如,有些人生在羅馬,卻活得像個隻會用鼻孔看人的小醜。”
“而有些人,哪怕是在泥潭裏掙紮,也依然能開出花來。”
還真是神了。
非要讓她給他們灌灌雞湯,這兩長輩才舍得消停?
“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态度?!”孟崇山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具叮當亂響,臉色鐵青。
孟廷凜坐在側邊,眉頭緊鎖。
孟昭月沒理孟崇山,隻是繼續說出了今天來的目的:
“我今天來,不是來聽你們說教的。”
“也不是來受氣的。”
“我隻是來通知你們一聲。”
“那就是……”
她看着他們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我要和孟家,徹底決裂。”
此話一出全場安靜了。
孟昭月恢複了往日乖巧的笑容。
“母親……哦不,江女士、孟先生。”
“您們從未撫養過我,也不存在拟制血親的情況。”
“我對我的婚姻,對我的丈夫,非常滿意。”
“勞煩您們别再來騷擾我了。”
“畢竟……”
她輕笑一聲。
“我連戶口都不在孟家,跟你們,又有什麽關系呢?”
時卿舟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,他隻是坐在孟昭月身邊。
目光靜靜掃視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安靜地陪着自己的妻子走完這場人間鬧劇。
孟崇山夫婦看着孟昭月,眼神裏充滿了錯愕、震驚。
還有一種深深的被冒犯感。
在他們看來,孟昭月不過是個從外面找回來的野丫頭。
雖然有着孟家的血脈,但骨子裏卻透着一股讓他們瞧不上的“窮酸氣”。
孟家願意接納她,願意教導她,那是對她的恩賜。
如今這野丫頭居然敢不乖乖接受他們的恩賜?
孟昭月說完看了眼時卿舟,時卿舟伸手重新握住了她的手。
兩人正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,一道溫婉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“妹妹,且慢。”
孟婉凝姿态優雅地走了進來。
她的臉上挂着得體的微笑。
仿佛昨夜的狼狽從未發生過。
“就算你不認孟家,那撫養了你二十年的養父母,總有資格教育你兩句吧?”
随着她的話音落下,兩個身影局促不安地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正是趙文濤和林秀蘭。
他們穿着爲了這次見面特意買的新衣服。
卻依然顯得有些拘謹,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。
孟昭月愣住了。
她的養父母?
怎麽會和孟婉凝在一起?
趙文濤和林秀蘭看到女兒,眼神閃爍,低下頭,不敢與她對視。
孟婉凝走到孟崇山和江慧身邊,乖巧地叫了聲“爸、媽”。
然後轉過身,對着趙文濤夫婦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既然來了,就坐下慢慢說吧。”
孟崇山隻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。
他微微颔首,算是同意了。
帶着施舍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