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卿舟看到那一抹紅色,瞳孔驟然收縮。
周身的氣壓低到了極點,仿佛下一秒就要殺人。
“滾!”
他低吼一聲。
年輕護士不敢再多說一句,拉着還在發愣的助産師,逃命似的沖出了檢查室。
“寶寶沒事的,等下會有新的助産師幫你檢查。”
時卿舟輕輕摸着孟昭月的頭發低聲安慰。
桃花眼裏是按下的寒意。
……
當天,時家莊園的落葉覆蓋了很多事。
……
開指後。
醫療室内。
孟昭月躺在寬大的産床上。
身上已經被汗水濕透。
頭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。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宮縮的疼痛随着開指越來越疼。
時卿舟站在床邊,緊緊握着她的手。
他的手心裏全是冷汗,臉色比孟昭月還要難看幾分。
“乖,忍一忍,麻醉師馬上就來了。”
看着她痛苦的樣子,他的心像是被放在油鍋裏煎熬,恨不得能替她承受這一切。
麻醉師推着小車走了進來。
孟昭月看到那根長6厘米的針,被吓得不行。
“阿卿……”
時卿舟連忙捂住了她的眼睛:“别怕,月月,别怕。”
“先打麻藥,才打那個長長的針的。”
“打了麻藥就不疼了。”
最後無痛針刺入脊柱中,随着藥物的注入。
孟昭月身上的疼痛才緩解許多。
時卿舟松開手,輕輕理了理她的發絲,溫柔地問:“還疼嗎?”
……
随着宮口的開大,産程正式開始。
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襲來,即便有無痛分娩的輔助。
她依然很疼。
“用力!夫人,跟着我的節奏用力!”
助産士的聲音在耳邊回蕩。
孟昭月抓着産床兩側的扶手,用盡全身的力氣向下屏氣。
汗水順着臉頰滑落,滴在枕頭上,暈開一片濕痕。
“啊——!”
她忍不住痛呼出聲,那種感覺就像是身體被硬生生地撕開。
時卿舟站在床頭,緊緊握着她的手,不斷地在她耳邊鼓勵着。
“月月,加油,你可以的。”
“深呼吸,吸氣……呼氣……”
生産前,整個團隊的專家做過會診評估。
計算下來孩子的個頭不是很大,胎位還行,相比較下來順産會好一些。
而且有創手術始終會導緻各項風險大量提高。
最後通過評估後,決定順産。
隻是看着孟昭月現在的樣子,時卿舟心疼極了。
無論順産還是剖腹産,最後他的月月都要受苦。
“胎兒頭部較大,可能會造成嚴重撕裂,建議側切。”
醫生檢查了一下情況,迅速做出了判斷。
時卿舟看着孟昭月痛苦扭曲的臉,低聲安慰:
“沒事寶寶,沒事的,别怕。”
孟昭月咬着唇,緊緊抓着時卿舟的手搖了搖頭,已經說不出話了。
“咔嚓——”
清脆的剪切聲在産房裏響起。
皮肉被直接剪開了。
孟昭月此刻已經被劇烈的宮縮疼痛折磨得麻木了。
那剪刀剪開皮肉的痛楚,混雜在巨大的陣痛中,竟然顯得不那麽清晰。
她隻是感覺到下面一熱,有什麽東西流了出來。
“看到了!看到頭了!”
助産士驚喜地喊道。
“夫人,再加把勁!馬上就出來了!”
孟昭月咬緊牙關,用盡最後一點力氣。
“哇——!”
一聲響亮的啼哭聲劃破了産房的沉悶。
第一個孩子出來了。
緊接着,第二個孩子也順利娩出。
是一對龍鳳胎。
孟昭月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,大口大口地喘着氣,連擡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恭喜時先生,是一對龍鳳胎。”
護士抱着兩個皺皺巴巴的小家夥,臉上帶着喜悅的笑容。
時卿舟看都沒看那兩個孩子一眼,他的目光始終緊緊鎖在孟昭月身上。
“月月……”
他撫摸着她的臉頰,聲音哽咽。
“辛苦了……真的辛苦了……”
然而,事情并沒有結束。
“夫人,這邊有一點點風險胎盤粘連。”
“我們這邊可能需要手剝一下。”
孟昭月聞言愣了愣。
醫生盡量地将語氣放溫柔了。
但是也掩蓋不了手剝胎盤四個字後面代表的可怕。
醫生将手伸進産道,硬生生地将粘連在子宮壁上的胎盤一點點剝離下來。
孟昭月疼得全身都在顫抖。
“月月,忍一忍,馬上就好……”
他的聲音有些顫抖,看着她痛苦的樣子,他的眼眶也紅了。
終于,胎盤被完整地取了出來。
因爲撕裂嚴重加上側切,需要對傷口進行縫合。
縫合的期間,孟昭月已經徹底沒了力氣了。
護士将清洗幹淨的兩個孩子抱了過來。
“夫人,看看寶寶。”
孟昭月費力地睜開眼,看了一眼那兩個紅彤彤、皺巴巴的小東西。
“怎麽……皺巴巴的……像兩隻小猴子……”
她虛弱地哼一句,嘴角卻勉強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時卿舟眼中滿是心疼,卻還是溫柔地順着她的話繼續說:
“因爲之前一直在羊水裏泡着,長一段時間就好了。”
他揮了揮手,讓人把孩子抱下去。
“别看了,先休息。”
他不想讓她再費神。
孟昭月被轉移到了早就準備好的豪華病房。
麻藥勁過後,傷口的疼痛開始清晰起來。
然後她開始發燒了。
體溫計上的數字一路飙升,接近三十八度。
她的臉頰燒得通紅,呼吸急促,嘴裏說着胡話。
時卿舟守在床邊,寸步不離。
他不停地用溫水幫她擦拭身體,試圖物理降溫。
“孩子……孩子呢……”
孟昭月迷迷糊糊中,還在念叨着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