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輝利哉那孩子...”,耀哉輕歎一聲,輕輕閉上眼睛。
“就算遵照了神官的指示,身體也還是免不了虛弱多病。趁着健康,他還有諸多要學習的東西...”
這一切都要趕在他死之前。
沒有辦法,這就是繼承産屋敷這個血脈的宿命。
而耀哉的心裏其實也一直懷着愧疚,不止對自己的這個兒子。
“如果他不是在産屋敷家降生...”
還有那個消失在烈火中的弟弟...
【要我和你一樣忍受這屈辱,那還不如就這樣去死!反正終究逃不過…】
耀哉睜開眼,有些歉意地笑了笑。
“...沒什麽,抱歉,不小心對你發牢騷了。”
他一定要終結這個宿命……
不破明看他情緒低落,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。
隻能一口一口地喝着杯子中茶水。
周圍的空氣逐漸沉寂下來。
半晌之後,耀哉主動打破沉默,輕聲開口:
“其實...我将你留下,是還有一件事想問一下。”
隻是那平靜的語氣中,似乎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。
不破明隻當是他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中。
“嗯?耀哉大哥盡管說就是!”
連忙放下手裏的茶杯,等待着耀哉的下文。
“在勝利的戰報傳回來之後,我從鎹鴉和杏壽郎的記錄,得知了你身上的變化...”
耀哉稍微一頓,用着小心翼翼的語氣開口:
“除了那個至高的境界,你的手臂上...有着獨特的斑紋對嗎?”
事實上就算沒有那個戰報,這段時間耀哉也已經有所耳聞。
原來那已經絕迹不知多少年的斑紋,早已經出現在他的眼皮底下。
“獨特的斑紋?”,不破明聽到之後不由愣了一下。
“真要說起來的話,确實是有這麽個東西...”
說着,不破明随手解開纏在胳膊上的繃帶。
其實已經沒什麽遮掩的必要了,隻不過他習慣了那緊繃的感覺。
不破明将護臂取下放在手邊。
解開的繃帶随意散落一地,露出健碩手臂上的條紋。
“天音...明的斑紋,是什麽樣子?”
耀哉如今完全失去了視力,隻能拜托一旁的妻子。
“現在的話...”,天音嗓音一悶,斟酌着開口:
“每隻手臂上,分别長有...三條深藍色的環狀條紋。”
女人端莊大氣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。
“這樣嘛,我了解了。”
短暫的沉默之後,耀哉輕輕颔首。
“果然和杏壽郎在報告裏提到不一樣嘛,好”
“嗯,什麽不一樣?”
不破明從剛才聽到,天音的那句“現在的話...”,就感覺有些不對。
他手臂上的條紋不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嗎?
“耀哉大哥,你問這個是做什麽?”
“嗯...據說,在戰國的時代,使用起始呼吸的劍士們,個個都擁有着強大的實力,他們曾險些将鬼舞辻...”
耀哉沉吟一聲,随後就這麽講起了似乎無關緊要的事情。
不破明雖然有些犯困,但還是強打着精神聽了下去。
耀哉自然知道他脾氣秉性,長話沒有長說。
“...而那些劍士身上,都出現過類似鬼之印記的斑紋。”
言下之意不用多說——斑紋是隻出現在強者身上的東西。
而反過來說。
也極有可能是斑紋的出現,帶來了強大的力量。
剛才還有些困頓的不破明,一下子清醒了不少。
“類似鬼之印記...”,他喃喃自語着看向自己胳膊。
那陪伴了他這麽多年的東西,看起來突然有些陌生。
不會真讓那個臭老頭說對了吧。
視爲世人不詳的印記,結果卻變成了“上天的恩賜”。
簡直就和個俗套又荒誕的話本故事一樣。
不破明沉默地看着手臂上的印記。
其實仔細一想...
不祥的印記,還是上天的恩賜,都沒什麽分别罷了。
“所以...耀哉大哥,我手臂上的這就是斑紋嗎?”
再開口時,不破明的語氣出奇地平和。
耀哉都不禁愣了一下。
“按理來說,應該不會有錯,隻是其中有很多東西我也不清楚。”
鬼殺隊中,有關于斑紋的描述和傳承。
不知道是當初的劍士沒有重視,還是組織經曆了太多幾近覆滅的危機。
亦或者是其他什麽原因。
很多細節和關竅,流傳到了現在,也都變得模棱兩可。
究其原因,斑紋已經銷聲匿迹了太多年。
不少産屋敷前代家主留下的日志中,都已經将其當做傳說來看待。
直到現在,斑紋再一次出現...
“明...你清楚,生長出斑紋的條件是什麽嗎?”
“生長出斑紋的條件...”
不破明輕聲重複着,有些爲難地摸了摸腦袋,
“抱歉,耀哉大哥。”
倒不是不破明存着什麽藏私的想法。
畢竟有關【至高境界】的感受和經驗,他都分享出去了。
而是關于手上的斑紋,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
“我曾經也一直想知道,這東西是怎麽出現的。”
又爲什麽偏偏出現在他的身上...
“手臂上的這幾條...斑紋,自我出生的時候就一直在了。”
連同那些歧視和厭惡一起存在着。
直到有一天,他能夠對抗這些惡意的存在時。
從小庇護着他的母親,反而像是解脫一樣離開了。
“我也不清楚,該怎麽讓斑紋出現。”,不破明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是嘛...”,耀哉愣怔地開口,随後長歎一口氣。
居然是...天生的斑紋嘛?
短暫的沉默之後,他又恢複了那副溫和的微笑。
“沒關系,不要說抱歉,是我應該道歉才對。”
他摸索着拉過不破明的手,顫抖着攥緊。
“如果不是這次任務,我都還不了解你背負着的過去,我...”
“耀哉大哥,你說這些做什麽。”
“過去的事反正過去了...”,不破明搖了搖頭,語氣中滿是随意。
“有些事既然她不在乎,我又有什麽好在乎的。”
“她?”,耀哉夫婦聽到以後,兩人皆是一愣。
“嗯...”,不破明摸了摸腦袋,臉上還帶着一絲緊張和激動。
“我今天早上來,其實就是想說...”
說到一半,不破明長呼了一口氣。
在天音緊張的注視下。
曾經那個少年露出一個發自内心的笑容。
“我已經…找到喜歡的女孩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