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麽,你們認識?”沈母和姜母不約而同地開口,臉上寫滿了好奇。
姜糖輕輕點頭,眼中帶着隐約的欽佩:“幾個月前沈學長來我們高中做過演講,那時我正在解一道奧數題,他恰好經過,給了我一些指點。”
沈母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事,轉頭看向兒子:“還有這回事?”
沈宴辭微微颔首,俊朗的臉上依舊看不出情緒,隻是目光在姜糖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那你們還真是有緣。”姜母忍不住感歎。
【哼,煩死了!炫耀什麽?知道你們有緣,能不能别說了......】體内傳來原主焦躁的聲音。
姜煙不動聲色地屏蔽了這陣喧鬧,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笑意:“沒想到我的未婚夫和妹妹早就見過面了,果然是一家人,緣分就是這麽奇妙。”
她的話引得衆人會心一笑,唯獨沈宴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。
“未婚夫”這個稱呼此刻顯得格外刺耳,特别是在姜糖面前。
這門婚約是兩家早年定下的。
他向來對感情無所求,姜煙與他門當戶對,雖談不上喜歡,但也不讨厭。
既然所有人在他眼中都一樣,他便從未反對過這門親事。
隻是姜煙時不時地過于熱情,每天不間斷的信息,頻繁到公司探望,确實打擾到了他這個工作狂的生活節奏。
姜糖聞言微微一怔,心底剛剛泛起的漣漪悄然平息。
選擇清北,多少與那次邂逅有關。
那驚鴻一瞥,确實在少女心中埋下了種子。
“糖糖,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”姜母察覺到她的異樣。
姜糖搖搖頭,笑容略顯勉強:“沒有,隻是剛知道姐姐的未婚夫是沈學長,有些意外。”
她不自覺地攥緊手指。
如果她從小在姜家長大,這段婚約是不是本該屬于她?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,又被她迅速壓下。
無論如何,她都不該介入别人的感情。
沈母卻突然打趣道:“哎呀,我看晏辭一直把煙煙當妹妹看待,再說我們兩家的婚約又沒指定人選,糖糖和晏辭這麽有緣,不如……”
她話未說盡,但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沈母打心眼裏更欣賞姜糖這般沉穩的性子,覺得與兒子更爲相配。
姜母聞言也若有所思。
平心而論,沈宴辭這樣出色的年輕人,她更希望與親生女兒結緣。
兩個同樣擅長數學的人,想必更有共同語言。
可想到姜煙對沈宴辭的癡心,又不免猶豫。
姜糖心底悄然升起一絲期待,不自覺地看向姜煙。
隻見對方面色漸漸蒼白,姜糖立即開口解圍:“阿姨别開玩笑了,我和沈學長隻是偶然相識,怎麽能這麽輕率地決定婚約?你們也該問問姐姐的意見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姜煙身上。
她臉色蒼白,眼眶微微發紅,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我沒關系的……如果大家都覺得妹妹和晏辭哥哥更相配,不用顧慮我。”
說罷她起身離去,單薄的背影在樓梯轉角投下一道脆弱的剪影,每一步都透着令人心碎的克制。
沈宴辭忍不住看着她離開的背影,心裏竟起了一絲輕微的波動。
她真的.....這麽喜歡自己嗎?
姜母眼底也閃過心疼:“煙煙這孩子,打小就喜歡晏辭,這玩笑想必是刺到她了。”
沈母也有些懊惱:“怪我,怪我,嘴太快了,想一茬是一茬,我就是看這兩個孩子有緣,在加上有共同話題才說這麽一嘴。”
這件事就此作罷,不過這段本來闆上釘釘的婚約此刻開始有些模糊不清。
沈母還是有自己的考量,養女,哪裏比得上真真正正的千金。
如果姜糖隻是個普通平庸的女孩罷了,偏偏她還那麽優秀。
在那樣的條件下就能考上清北,更别說回到姜家。
沈母有預感,姜糖将來肯定有一番作爲,這才是她兒子最适合的伴侶。
而姜煙,雖然設計才能不錯,可是其他方面卻平平,而且一看就不是事業腦。
看來這件事,得徐徐圖之了。
...
晚餐時分,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,散發着誘人的香氣。
席間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滞。
姜煙安靜地坐在餐桌末端,小口小口地吃着飯,與往日那個會在餐桌上撒嬌逗趣的女孩判若兩人。
她低垂着眼睫,全程沒有主動說過一句話。
姜母看着她這副模樣,心裏一陣酸楚。
這些日子光顧着彌補糖糖,确實冷落了這個從小養大的女兒。
用過晚餐,一家人移步客廳。
就在大家坐在沙發上閑聊時,家用電梯“叮”的一聲輕響,姜煙推着一個行李箱走了出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姜母第一個站起身,快步走到她面前,聲音裏帶些許慌亂:“煙煙,你這是要做什麽?”
姜煙擡起泛紅的眼眸,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帶着幾分哽咽卻努力保持平穩:
“爸,媽,感謝你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,這十八年來,我過着本不屬于我的優渥生活,而妹妹卻在外受苦,現在她回來了,我應該把這一切都還給她,包括這個家,還有...那段本該屬于她的婚約。”
她頓了頓,強擠出一絲微笑:“你們放心,就算我離開了,也一定會盡到做女兒的本分。”
這番話狠狠紮進姜母的心口。
她急忙拉住姜煙的手,将她按坐在沙發上,聲音顫抖:“傻孩子,你說什麽胡話?在媽媽心裏,你們都是我的女兒啊,這些日子是我們不對,光顧着彌補糖糖,忽略了你...”
姜父也皺起眉頭,語氣嚴肅:“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,誰允許你随便離開了?”
姜煙輕輕搖頭,淚水在眼眶裏打轉:“我不是在責怪誰,我理解你們的,我隻是...隻是害怕,這一切本來就不屬于我,我害怕有一天大家都會讨厭我,與其整天提心吊膽,不如我主動離開,這樣你們就不用爲難了。”
她這番話,配上這些天來的懂事退讓,讓姜父姜母的心都揪成了一團。
想到這孩子明明受了委屈,卻還要爲他們着想,兩人的憐惜之情更甚。
“别說傻話。”姜母緊緊握住她的手,“你變得這麽懂事,爸爸媽媽心疼還來不及,怎麽會不喜歡你?姜家永遠都有你的位置。”
姜父當即拍闆:“明天我就把西山那套别墅過戶到你名下,再給你轉五千萬零花錢,你要記住,你永遠都是姜家的女兒。”
在兩人溫聲安慰下,姜煙終于破涕爲笑,撲進姜母懷裏。
在無人看見的角度,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。
這一招以退爲進,不僅讓她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姜家,還意外收獲了不少實質性的好處。
站在一旁的姜糖靜靜觀察着這一切,眼中閃過一絲深思。
她是裝的嗎?還是真情流露?
她暫時不知道。
但無論如何,她都不會放松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