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惡毒假千金14


冬日傍晚,天色早已暗沉。

沈宴辭結束會議走出辦公室時,發現整層樓隻剩角落裏還亮着一盞燈。

姜煙獨自坐在工位前,柔和的燈光灑在她身上,勾勒出安靜的側影。

“怎麽還沒走?”沈宴辭走近,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
姜煙從設計稿中擡起頭,唇角漾開淺淺的笑意:“下雪了,路上有點堵,李叔還在來的路上呢。”

沈宴辭看了眼窗外紛飛的雪花,幾乎不假思索地開口:“坐我的車吧,讓李叔不用來了。”

他思索了一下,又補充道:“反正順路。”

兩家都在一個别墅區,确實很順路。

這個提議說出口的瞬間,連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。

從前姜煙總會想盡辦法創造獨處機會,一起上下班這種理由應當早就被她提出。

可自從母親在姜家說了那些話後,她竟沒有提過類似的要求。

這種刻意的疏遠,讓他心頭莫名泛起一絲不适。

“好呀,宴辭哥哥。”姜煙眼睛一亮,眼底的歡喜期待不似作假。

她利落地收拾好東西,乖巧地跟在他身後。

地下停車場裏,她熟練地坐進副駕駛座。

今天她穿着白色毛呢大衣,淺卡其色長裙下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。

卷發随意披散在肩頭,在車内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溫婉。

系安全帶的動作優雅從容,之後便安靜地望向窗外,沒有像從前那樣找各種話題。

車子緩緩駛出地下車庫,漫天飛雪瞬間将世界裝點成銀白。

等紅燈的間隙,沈宴辭不經意地側目。

雪花在她窗外紛飛,映襯着她恬靜的側臉。

微挑的眉眼,小巧的鼻尖,還有那總是帶着若有若無笑意的唇,在雪光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精心描繪的畫。

這些日子,她在公司的表現早已颠覆了他的認知。

那些充滿巧思的設計,對商業邏輯的精準把握,都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曾經隻覺得聒噪的小姑娘。

“以後下班,”他的聲音比平時柔和幾分,“我順路送你,不必麻煩李叔每天往返了。”

這話說得雲淡風輕,仿佛隻是最尋常的安排。

“真的嗎?”姜煙轉過頭來,臉上綻開毫不掩飾的欣喜,那雙明亮的眼睛直直望進他心底。

這份歡喜如此真切,卻讓他更加琢磨不透她的想法。

她真的很期待很歡喜嗎?爲何總是與他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?

這個念頭讓他沒來由地煩躁起來。

車子在姜家别墅前緩緩停下。

“我到啦!”姜煙解開安全帶,朝他甜甜一笑,“謝謝宴辭哥哥送我回家,你路上小心~”

她推門下車,站在紛飛的雪花中朝他揮手。

純白的大衣裹着她纖細的身姿,紛揚的雪花在她發間停留,那張明媚的笑臉在雪夜裏閃閃發光,像不小心落入凡間的雪精靈,純粹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内,沈宴辭才緩緩收回視線。

車内還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并不濃烈,像是某種花香,很清甜。

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緊,好一會兒,他才啓動車子離開。

姜煙轉過身,面對别墅溫暖的燈火。

臉上那抹純真明媚的笑意瞬間斂去,沒有一絲殘留。

她的神色是一種極緻的冷靜,嘴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卻足以颠倒衆生的弧度。

純真是最完美的面具,而距離,則是最高明的誘餌。

一個男人,尤其是一個像沈宴辭這樣習慣掌控一切且情緒鮮有波動的男人,最無法抗拒的,便是這種無法完全掌控且若即若離的神秘感。

一點點甜頭,一絲絲疏離,恰到好處地撥動他的心弦,讓他困惑,讓他探究,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。

她微微擡起下巴,望向沈宴辭車子消失的方向。

她的紅唇輕啓,聲音很輕,卻帶着一種冰冷的笃定,消散在寒冷的夜風裏。

“沒關系,沈宴辭,這隻是剛剛開始。”

“我會讓你爲我瘋狂,爲我失控,然後徹底沉淪。”

夜色掩映下,她轉身走進别墅,背影決絕優雅。

...

随着項目步入正軌,姜煙手頭的工作漸漸清閑下來,每天坐在工位上用平闆勾勒着新的設計草圖。

林書瑤這些天卻倍感挫敗。

無論她如何暗示,沈宴辭始終像一塊捂不熱的寒冰,對她的示好無動于衷。

難道當年他兄弟的話都是假的嗎?

這天她從沈宴辭辦公室出來,目光掠過正在認真畫稿的姜煙,想到這些天他們同進同出的身影,心頭刺痛。

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。

沈宴辭這樣的男人,骨子裏最是傳統,如果……

當晚,項目組在五星級酒店的包廂舉行慶功宴。

水晶燈下,觥籌交錯。

衆人互相吹捧着項目的成功,唯獨沈宴辭始終沉默地坐在主位,指尖輕叩桌面。

“這次多虧了林總的技術支持!”

“林總真是年輕有爲啊!”

面對衆人的恭維,林書瑤謙虛地擺手,眼底卻掠過一絲得意。

她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安靜坐在角落的姜煙。

有背景又如何?在真正的實力面前,終究遜色一籌。

酒過三巡,沈宴辭忽然扶額,眉頭緊蹙:“抱歉,有些頭暈。”

林書瑤立即起身:“我送沈總去樓上休息吧。”

姜煙同時站起來:“還是我來吧林總,我和宴辭哥哥從小相識,照顧他也方便些。”

“姜小姐看着瘦弱,怕是扶不動。”林書瑤笑得體貼,“況且我和宴辭還是老同學呢,你放心吧。”

姜煙深深看了她一眼,沒再堅持。

待兩位負責人離席,宴席也漸漸散了。

頂樓套房裏,林書瑤将沈宴辭扶到床上。

他意識模糊地扯開領帶,西裝外套随意丢在地上,襯衫領口敞開,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。

“宴辭……”林書瑤俯身,指尖輕撫過他發燙的臉頰,“從今晚起,你就是我的了。”

此時酒店外,姜煙望着陸續離開的同事,在腦中輕聲說:【小毒毒,把他身上的藥解了。】

一道白光閃過,小毒毒迅速穿牆而入,将一粒解藥喂進沈宴辭口中。

就在林書瑤的紅唇即将觸碰到他的瞬間,沈宴辭猛地睜開雙眼。

那雙眼睛裏哪有半分迷離,隻剩下冰冷的清醒。

他一把扣住林書瑤即将觸碰到他臉頰的手腕,力道大得讓她吃痛。

“林書瑤,你在做什麽?”他的聲音因藥效未褪而低啞,卻帶着寒意。

林書瑤被他眼中的厲色吓得渾身一顫,慌亂地想要抽回手:“宴辭…你聽我解釋,我看你很不舒服,隻是想照顧你……”

她語無倫次,臉頰因羞恥和驚慌而燒得通紅。

“照顧?”沈宴辭甩開她的手腕,似乎觸碰到了什麽髒東西。

他撐起身子,靠在床頭,眼神裏帶着審視與失望:“在我的酒裏下藥,這就是你所謂的照顧?”

被他直接戳破,林書瑤臉上血色盡失。

她看着他那毫不掩飾的厭惡神情,長久以來積壓的不甘和委屈難堪,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。

“是!是我做的!”她豁出去般喊道,眼淚奪眶而出,“可我隻是因爲愛你!沈宴辭,你告訴我,難道你高中時沒有喜歡過我嗎?你那個兄弟親口告訴我,你對我……”

“那是過去的事了。”沈宴辭冷冷地打斷她,他起身,整理着淩亂的襯衫。

他的眼眸透着深深的疲憊與鄙夷:“即便曾經有過一絲年少的好感,也早在你今晚做出這種卑劣行徑時,消失得一幹二淨。”

“卑劣……”林書瑤喃喃重複着這個詞,踉跄着後退一步,“在你眼裏,我的愛就這麽卑劣嗎?我比不上那個除了家世一無是處的姜煙?”

“不要提她。”沈宴辭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,“你連和她相提并論的資格都沒有,至少她懂得什麽是光明正大,而你呢?

林書瑤,你太讓我失望,我曾經确實欣賞過你的能力和才華,但現在,隻剩下惡心。”

惡心二字徹底擊垮了林書瑤。

她癱軟在地,淚水無聲地滑落。

後悔和不甘襲來。

她擡起淚眼,看着那個挺拔冷漠的背影,聲音帶着破碎的哭腔,卻仍執拗地問:“如果沒有姜煙,如果沒有她,我們會不會有可能?”

沈宴辭走到門口,手握上門把,沒有回頭。

“沒有如果。”他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帶着終結一切的決絕,“林書瑤,我們之間,到此爲止,請你保留最後一點體面,自己離開,項目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,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。”

說完,他毫不猶豫地拉開房門,走了出去。

厚重的房門在林書瑤眼前緩緩關上。

空蕩的套房裏,隻剩下她壓抑絕望的嗚咽。

她林書瑤向來驕傲,這是第一次爲了一個男人使用這種手段,沒想到卻遭受這樣的侮辱。

難道她真的有那麽不堪嗎?

明明,她也很優秀很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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