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煙踏進浴室,溫熱的水流驅散了身體的寒意。
她裹着浴袍陷進柔軟的羽絨被,眼底最後一絲僞裝也消散殆盡。
姜糖,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女,對沈宴辭有着劇情賦予的天然好感和喜歡。
她今夜精心演繹的“心碎退場”,就是爲了給這份好感加上最猛烈的催化劑。
她了解姜糖。
表面溫順低調,骨子裏卻寫滿了不服輸的倔強和占有欲。
一旦她确信自己與沈宴辭的婚約已作廢。
看似冷靜自持的女主,還會甘心隻做旁觀者嗎?
她一定會出手的。
她就是要逼她出手。
隻有獵物主動走進狩獵區,這場感情的遊戲才真正開始。
姜煙幾乎能預見接下來的發展。
當姜糖得知沈宴辭“恢複單身”,那份被壓抑的好感會迅速滋長。
當她發現沈宴辭的心緒竟被自己這個“前未婚妻”攪亂,那份屬于女主的驕傲又會如何被刺痛。
她倒要看看,冷靜自持的女主,發現自己渴望的男人正爲另一個女人心煩意亂時,那份完美的面具,還能不能戴得那麽穩!
沈宴辭想站在安全區冷眼旁觀?
姜糖想維持體面徐徐圖之?
做夢。
她偏要把這潭水徹底攪渾,把所有人都拖進這情感的漩渦裏。
一個都别想逃。
要麽一起保持清醒,要麽,就一起瘋。
她很期待,在她的攪動下,女主會不會黑化呢?
最好是對她出手。
那就更有趣了。
...
沈宴辭回到别墅,眉宇間還帶着一絲恍惚。
“兒子,你這是怎麽了?”
沈母放下手中的茶盞,打量着他,
“臉色不太對勁。”
他回神,指尖收緊,聲音維持着平穩:“沒事,媽,隻是工作上的一些瑣事。”
沈母這才松了口氣,語氣帶着嗔怪:
“工作永遠是做不完的,既然過年,就該好好放松,阖家團圓的日子,别總盯着那些數據報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宴辭微微颔首,轉身便往樓上走去,“我先上去了。”
他走進浴室快速沖了個澡。
裹着浴袍走進書房,他像往常一樣在書桌前坐下,打開電腦。
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臉上,往日清晰的數據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霧。
修長的指尖在鍵盤上懸停良久,竟敲不下一個完整的句子。
往常這個時候,他還能繼續全神貫注工作一小時。
今天效率出奇的低。
腦海裏姜煙心碎的畫面與聲音不受控制地反複閃現。
“啪!”
他合上電腦,竟有些用力。
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裏顯得有些突兀。
一向引以爲傲的專注力,此刻潰不成軍。
他放下工作,躺到床上,卻有些輾轉反側。
可心底裏的那抹焦躁卻怎麽樣也揮之不去。
沈宴辭厭惡這種失控的感覺。
他的人生信條是絕對的理性與秩序。
任何偏離軌道的情緒,都必須被精準識别,然後徹底清除。
不能影響到他的工作。
他深吸一口氣,用絕對的理智和意志力強行将所有翻騰的雜念壓下。
直到後半夜,他才在精疲力盡中勉強入睡。
可即便入睡,姜煙那抹決絕的背影一直在腦海中不停閃現。
...
清晨,姜家别墅的長桌上已擺好精緻的早餐。
姜父看着财經報紙,姜母正爲姜糖夾煎餃,姜辰則快速吃着着面前的早餐,準備出門。
樓梯上傳來輕柔的腳步聲。
姜煙穿着簡單的家居服走下,眼下帶着淡淡的青黑,安靜地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。
一派溫馨安靜祥和,姜煙輕輕放下手中的牛奶杯。
“爸,媽,”她擡起眼簾,聲音打破了平靜,“我和宴辭哥哥的婚約…就此作罷了。”
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玻璃杯壁上劃着圈,唇邊漾開一抹苦澀:
“反正…也隻是大人們從前的一句玩笑話。”
這話說得輕飄飄的,可她努力掩飾卻依然洩露出的受傷與失落,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愣住了。
大家不約而同想起昨夜姜煙的異樣。
姜母立刻放下筷子,急切地握住她冰涼的手:
“煙煙,告訴媽媽,是不是宴辭欺負你了?還是你們吵架了?”
姜煙輕輕搖頭,避開了母親的目光:
“沒有,媽,隻是…我們彼此都覺得對方不太合适。”
“不合适?”
姜辰皺起眉頭,語氣帶着明顯的不解,
“你以前不是最喜歡跟在他身後,‘宴辭哥哥’長,‘宴辭哥哥’短的嗎?是他先提出來的?”
姜煙沒有回答,隻是低頭用勺子輕輕攪動着碗裏的粥。
這份沉默在衆人眼中成了最好的答案。
姜父緩緩放下報紙,鏡片後的目光在姜煙低垂的頭頂停留片刻。
他不動聲色地掃過對面安靜坐着的姜糖。
他确實對煙煙的成長感到欣慰,但作爲商人,他必須權衡利弊。
糖糖在金融上的天賦有目共睹,與沈宴辭更是專業契合,強強聯合無疑對姜家最有利。
既然煙煙主動退出,這或許正是讓一切回歸正軌的最好時機。
他清了清嗓子,象征性安慰了幾句:
“既然是你自己的決定,爸爸尊重你,你還年輕,未來的路還長。”
這番安慰得體,卻透着公事公辦。
姜糖自始至終安靜地坐着,臉上帶着些許的擔憂。
聽到這則消息,她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發白。
難以抑制的悸動從心底升起。
那道一直隔在她與沈宴辭之間的無形屏障,竟然就這樣消失了?
她隻能遠遠欣賞,不得不保持距離的男人,現在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去靠近了嗎?
這份隐秘的期待瞬間在她心中瘋長。
她與沈宴辭志趣相投,能力相當,專業相似,本就該是最契合的伴侶。
況且這段婚約本來就應該是她的。
如今障礙既去,她絕不會再被動等待。
她的幸福,她要親手争取。
畢竟沈宴辭是她一直暗戀的人。
而且他優秀、矜貴,在商場上有着她沒有的經驗。
她姜糖始終是慕強的。
這樣的男人真的很讓她欣賞和喜歡。
她低下頭,借由喝粥的動作掩飾唇角那抹抑制不住的淺淺弧度。
沈宴辭,我會讓你知道,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。
她始終比姜煙優秀,姜煙再努力,畢業後能做什麽呢?
做一個出名的設計師,幫家裏管理相關的産業,已經很厲害了。
難不成她想要自己成立公司?
姜糖可不認爲姜煙有這樣的魄力和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