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星珩的呼吸在看清這一幕的瞬間徹底停滞。
霧氣、水流、毫無遮掩的雪白軀體、脆弱吃痛的神情……
所有元素混合成極具沖擊力的畫面,轟然撞入他眼底。
血液仿佛在耳中轟鳴,理智的弦繃緊到極緻,幾乎斷裂。
他動作并未停滞。
下一秒,他别開視線,可身體已經本能地沖上前。
一把扯下旁邊架子上幹燥寬大的浴巾,迅速而利落地将她從頭到腳嚴實地包裹起來。
視線始終緊繃地落在她痛苦的臉上和受傷的小腿,絕不在其他地方多停留一秒。
“怎麽回事?摔到哪裏了?除了腿還有别處疼嗎?”
他一連串地問,聲音低沉急促,彎腰将她打橫抱起。
喬睎蜷在他懷裏,浴巾裹得嚴實,隻露出濕漉漉的發頂和小半張蒼白的臉。
她似乎疼得厲害,聲音帶着細微的顫:
“地太滑了,沒站穩,好像扭到腳踝了,小腿也磕了一下。”
厲星珩繃着臉,一言不發,抱着她快步走出浴室,穿過房間,将她輕輕放在自己的床鋪上。
用被子迅速将她蓋好,隻露出受傷的小腿和腦袋。
“别動。”
他丢下兩個字,轉身去找醫藥箱。
動作迅捷,可耳廓微微泛紅,步伐也略顯淩亂。
顯然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帶來了遠未平息的震蕩。
他取來醫藥箱,半跪在床邊的地上,擰開消毒藥水的瓶蓋。
目光專注地落在她小腿的擦傷上,用棉簽沾了藥水,動作是罕見的輕柔。
“忍一下。”
碘伏觸及傷口的刺痛讓喬睎輕輕吸了口氣,腳趾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。
厲星珩握着她腳踝的手一頓,力度放得更輕。
房間裏隻剩下兩人略顯交錯的呼吸聲。
...
處理完傷口,厲星珩直起身,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床上。
喬睎還裹在他的被子裏,隻露出小半張臉和淩亂潮濕的發梢。
然後,他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。
被褥之下,她未着寸縷。
一道細微的電流竄過脊椎。
他的眼神開始不受控制地飄忽。
從她露出被子的光滑肩頭,移到被面起伏的輪廓,又迅速移開。
耳根剛剛褪去的薄紅再次席卷而來,甚至更甚。
他強迫自己維持住面部慣常的冷硬線條,聲音刻意壓得平穩:
“你留在這裏休息,我去你房間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要走,動作帶着一絲倉促。
“隊長。”
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輕輕。
一隻微涼的手從被子裏伸出,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厲星珩的腳步釘在原地。
那隻手的觸感細膩,帶着沐浴後的微潮,溫度卻不高。
他沒回頭,脊背僵硬。
“你爲什麽……”喬睎的聲音很近,帶着一絲柔軟的困惑,“這麽關心我?”
厲星珩喉結滾動,聲音有些生硬:
“你是我的隊員,照顧受傷的隊員,是我的責任。”
“是嗎?”喬睎的手指在他手腕内側輕輕動了一下,“隻是……責任?”
厲星珩沒有回答,也沒有掙脫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,空氣粘稠得能拉出絲。
“看着我說話,隊長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很輕。
厲星珩的呼吸一滞。
他緩緩地轉過了頭。
燈光昏暗,勾勒出她半陷在枕頭裏的輪廓。
濕發蜿蜒,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精緻。
嘴唇是潤澤的淡紅,而那雙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直直望着他。
眼底像是氤氲着未散的水汽,清澈又深不見底。
“你的臉……”喬睎的視線落在他耳際和臉頰,唇角微微彎起純真的弧度,“好紅。”
厲星珩感覺血液轟的一聲全湧到了頭頂。
他看着她,被子勉強遮掩着她的身軀。
卻更凸顯出脖頸和肩頭那片在昏黃光線下白得晃眼的肌膚。
她的鎖骨線條清晰,一滴未幹的水珠正沿着頸側緩緩滑下,沒入被沿深處。
那張臉上混合着受傷後的脆弱,沐浴後的純淨,以及此刻眼中直白的探究。
心跳驟然失序,連帶着呼吸都變得急促而沉重。
理智的城牆在這目光的注視下搖搖欲墜。
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,眼前這個女人,美得極具攻擊性,又純得引人堕落。
而此刻,她正毫不設防地躺在他的床上,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隊長,”喬睎的聲音更低了,她沒有任何迂回,直截了當,“親我,可以嗎?”
厲星珩的腦海一片空白。
她在說什麽?
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?
季燃。
江予風。
他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她身邊早已有了别人。
她怎麽能……如此理所當然地對他提出這樣的要求?
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女人?
随意、輕佻、玩弄人心……
他應該推開她!斥責她!離開這裏!
可他的身體,卻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血液燒灼着他的理智。
視線無法從她唇瓣上移開。
被褥下隐約的輪廓,空氣中彌漫的她的氣息,還有手腕上那微涼柔軟的觸感……
一切都在瓦解他引以爲傲的自制力。
他是個瘋子。
明知道是陷阱,是毒藥,是足以焚毀現有一切平衡的火焰……
明知道她是壞女人。
可他的身體,背叛了理智。
他緩慢地俯下身。
動作僵硬,卻又無法停止。
唇瓣相貼的瞬間,世界驟然失聲。
比他想象中更加柔軟,帶着一絲清涼和若有若無的甜香。
僅僅是觸碰,就像一道電流貫穿全身,炸開了所有壓抑的感官。
他閉上了眼睛,最後一根理智的弦,崩斷了。
起初隻是生澀的觸碰,随即,更深的東西破閘而出。
他的吻變得急切深入,在觸及她唇舌的柔軟時,不自覺地融化成驚人的纏綿。
不知不覺間,他身上的睡衣褪去。
被子被掀開一角,又迅速覆蓋,兩人纏繞的身影籠入一片私密的黑暗與暖意之中。
昏黃的燈光在牆壁上投下模糊晃動的影子。
寂靜的夜裏,屬于這個房間的聲響,低抑而綿長,斷斷續續。
夾雜着輕淺的嗚咽與沉重的喘息,一直持續到夜色最深沉的時刻。
那些關于責任、兄弟、理智的紛亂思緒,終究淹沒在了最原始的渴望與肌膚相貼的灼熱溫度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