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越最近狂熱追求喬睎的事,在基地裏傳得沸沸揚揚。
訓練場、食堂、甚至任務交接處,都有人在低聲議論。
“聽說了嗎?淩越隊長最近天天追在喬家大小姐屁股後面跑。”
“真的假的?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淩越?”
“千真萬确!我昨天還看見他提着‘雲頂’的早餐盒,等在喬小姐公寓樓下。”
“喬小姐?喬先生那個女兒?長得是挺好看,跟洋娃娃似的,每天打扮得可精緻了。”
“好看是好看,就是感覺……挺嬌氣的。實力好像也一般吧?評級不算高。”
“人家有父母做靠山,實力重要嗎?不過能讓淩越這麽追……也是本事。”
“可不是嘛,淩越什麽女人沒見過?居然這麽上心……”
喬睎走在基地主幹道上。
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。
好奇的,探究的,羨慕的,或不以爲然的。
而她身後,亦步亦趨地跟着一個絕對無法忽視的身影。
淩越。
他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飛行夾克,襯得肩寬腿長,嘴裏照例叼着根棒棒糖。
雙手插在兜裏,步伐散漫,卻始終與她保持三步的距離。
像個甩不掉的、過分耀眼的影子。
喬睎終于停下腳步。
她轉過身,看向他,臉上帶着明顯的無奈。
“淩越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你到底想幹嘛?”
淩越走近兩步,在她面前站定。
他微微低頭,那張張揚帥氣的臉上揚起一個理所當然的笑。
“追你啊。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他歪了歪頭,糖棍在嘴角輕晃。
“這都一個月了,喬大小姐。”
“還沒被我的誠意打動嗎?”
這一個月,他雷打不動地送頂級早餐。
她接什麽任務,他就搶着接同一個。
今天送一束基地溫室培育的稀有鮮花,明天弄來一塊末世前品牌的巧克力。
攻勢直白,轟轟烈烈,人盡皆知。
按常理,以他的外形、實力和地位,基地裏那些傾慕他的女性,早就該點頭如搗蒜。
沒人能拒絕淩越這樣的追求。
可喬睎就是不爲所動。
她當然不會輕易動搖。
淩越就連追人,都帶着一股與生俱來的驕傲和笃定。
仿佛他肯低頭示好,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。
她要磨掉的,就是這份理所當然的傲慢。
她要讓他清楚——
她喬睎,和那些輕易被他迷住的女人,不一樣。
果然,淩越最初感到極度不适。
他的驕傲像被放在地上反複摩擦。
可奇怪的是,挫敗感沒有讓他退縮,反而激發了一種更強烈頑固的勝負欲。
他越追越緊,越挫越勇。
不過,喬睎覺得火候差不多了。
是時候,給點甜頭了。
雖然還不至于到那一步。
她擡起眼,重新看向淩越。
語氣裏帶着點戲谑的憐憫:
“淩大隊長。”
“整天這麽跟在一個女人後面跑……”
“不覺得丢人嗎?”
淩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被刺痛的神色。
但他立刻挺直背脊,下巴微揚,聲音響亮,帶着一股豁出去的痞氣:
“我追我喜歡的女孩子,有什麽好丢人的?”
“光明正大!”
他嘴上說得硬氣,心裏卻像被細針紮了一下。
酸澀,悶堵。
難道他真的……比不上她身邊那幾個“小弱雞”?
除了認識得晚一點,他淩越哪裏不如他們了?
實力?地位?還是……真心?
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酸,越想越不是滋味。
就在這時。
喬睎忽然輕輕歎了口氣。
她看着他,眼神裏那層堅冰似乎融化了一絲。
染上一點罕見的柔軟。
“看在你……還算有誠意的份上。”
她慢慢說道,每個字都清晰。
“這幾天,我可以試着……和你好好相處。”
話音剛落。
她忽然伸出手。
纖細白皙的手指,輕輕握住了淩越垂在身側有些僵硬的手。
掌心柔軟,溫度微涼。
淩越整個人愣住了。
大腦一片空白。
所有的思緒、酸澀、自我懷疑,都在這一刻被這隻手帶來的觸感炸得粉碎。
他低頭,看着兩人交握的手。
感覺極不真實。
像在做夢。
然而,下一秒。
洶湧的、滾燙的喜悅,如同破閘的洪水,轟然沖上心頭。
瞬間淹沒了所有。
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。
怎麽壓都壓不住。
那笑容越來越大,越來越燦爛,甚至有點傻氣。
“早這樣不就好了?”
他收緊手指,回握住她,聲音因爲興奮而有些發啞。
“非得讓小爺追一個月……”
“喬睎,你真難搞。”
喬睎瞥了他一眼,拽着他往前走。
“難搞你還追?”
“自找的。”
淩越笑出聲,任由她拉着。
“我樂意!”
兩人手牽着手,走在基地的主幹道上。
陽光正好。
一個嬌小精緻,雙馬尾輕晃。
一個高大張揚,笑容耀眼。
構成一幅極其奪目、又極其違和的畫面。
沿途所有竊竊私語和打量目光,瞬間達到頂峰。
驚訝,愕然,羨慕,嫉妒……
種種情緒,在空氣中交織。
淩越全部無視。
他所有的感官,都集中在掌心那隻柔軟的手上。
心裏像是被灌滿了溫熱的蜜糖。
甜得發脹,又輕盈得快要飄起來。
從小到大,他想要什麽,從來都是唾手可得。
這是第一次。
他耗費如此多的心思,放下所有驕傲,整整追逐一個月。
才終于,換來了和她牽手的這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