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局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。馮騎部下的靖安軍如同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,對着星火谷堅固的防禦工事瘋狂撕咬,卻一次次被撞得頭破血流。谷口前方的空地上,已然倒下了數百具靖安軍士兵的屍體和戰馬的殘骸,鮮血浸透了泥土,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和焦糊氣味。
馮騎雙眼赤紅,胸口劇烈起伏,暴躁得像一頭被激怒的棕熊。他征戰多年,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?對手甚至沒有派出主力與他正面交鋒,僅僅依靠着地利和這些聞所未聞的防禦手段,就讓他三千精銳寸步難行,死傷慘重!
“将軍!不能再這麽攻下去了!”副将頂着盾牌,狼狽地沖到馮騎身邊,聲音帶着哭腔,“弟兄們死傷太慘了!這鬼地方邪門得很,他們的弩箭好像用不完,還有那會爆炸的玩意兒……士氣快撐不住了!”
“撐不住也得給老子撐!”馮騎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領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,“老子就不信,他們能一直守下去!傳令!給老子輪番進攻,不許停!耗也耗死他們!”
然而,他的命令還未完全傳達下去,異變再生!
一名騎兵斥候如同喪家之犬般從隊伍後方狂奔而來,幾乎是滾下馬鞍,臉色慘白如紙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:
“将……将軍!不好了!我……我們的後勤辎重隊,在……在二十裏外的落櫻谷,遭……遭遇不明騎兵突襲!押運的弟兄……全軍覆沒!糧草……糧草全部被焚毀了!”
“什麽?!!”馮騎如遭雷擊,猛地晃了一下,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!他一把奪過斥候,厲聲喝問,“你看清楚了?!是哪路人馬?有多少人?!”
“看……看清楚了!他們打着……打着‘星火’的旗号!人數不多,隻有三四百騎,但……但極其彪悍,來去如風,我們根本擋不住啊将軍!”斥候帶着哭腔喊道。
“星火谷?!他們哪來的騎兵?!”馮騎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!星火谷的主力明明都被他堵在谷裏,怎麽可能還有一支數百人的精銳騎兵繞到他身後,精準地襲擊了他的後勤線?!
糧草被焚,意味着他這支深入敵境的大軍,失去了持續作戰的能力!軍無糧自亂,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!
就在他心神劇震,尚未從這緻命打擊中回過神來時——
“嗚——嗚嗚——嗚——”
星火谷内,突然響起了低沉而蒼涼的牛角号聲!這号聲與之前防禦時的節奏截然不同,帶着一種昂揚的、進攻性的穿透力!
緊接着,在馮騎和所有靖安軍士兵驚駭的目光中,星火谷那一直緊閉的、如同巨獸獠牙般的隘口大門,竟然在一陣嘎吱作響的機括聲中,緩緩洞開!
一隊隊盔明甲亮、殺氣騰騰的星火護衛隊員,如同潮水般從谷内湧出!他們陣型嚴整,步伐堅定,最前方是手持巨盾和長矛的重步兵,其後是密密麻麻的弩手,兩側還有手持戰刀、眼神兇悍的近戰精銳!
而在隊伍的最前方,一騎當先!謝景珩換上了一身玄色鐵甲,猩紅的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,手中一杆亮銀長槍斜指蒼穹,在陽光下閃爍着刺眼的寒光!他面容冷峻,目光如電,如同戰神臨凡,那股無可匹敵的強悍氣勢,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!
“謝……謝景珩!他……他出來了!”有認識謝景珩的靖安軍老兵失聲驚呼,聲音中充滿了恐懼。當年謝景珩在軍中的威名,那可是實打實用無數敵人的頭顱堆砌起來的!
“他們……他們怎麽敢出來?!”
“他們要反攻了?!”
靖安軍的士兵們徹底慌了!久攻不下的挫敗感,後勤被斷的絕望感,再加上眼前這嚴陣以待、殺氣沖霄的敵方主力……多重打擊之下,本已低落的士氣,瞬間崩潰!
“撤!快撤!”馮騎幾乎是嘶吼着下達了命令。他知道,這仗沒法打了!再拖下去,等對方全軍壓上,前後夾擊,他這三千人恐怕要全部交代在這裏!
鳴金收兵的聲音凄厲地響起。早已膽寒的靖安軍士兵如蒙大赦,再也顧不得陣型,丢盔棄甲,争先恐後地向來路潰逃!場面瞬間失控,踐踏事件頻發,仿佛他們面對的不是剛剛出谷的敵軍,而是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!
謝景珩看着眼前不戰自潰的敵軍,眼中閃過一絲冷蔑。他舉起長槍,向前猛地一揮!
“追擊!十裏爲止!”
“殺!”
憋了一肚子火的星火護衛隊員們,如同出閘的猛虎,怒吼着沖向潰逃的敵軍!這已不是戰鬥,而是一場單方面的追殺和驅趕!
了望塔上,林晚看着下方兵敗如山倒的靖安軍,以及那面在亂軍中倉皇倒退的“馮”字大旗,緩緩松了口氣。她知道,這場危機,度過了。而且,經此一役,星火谷的威名,将真正響徹四方!
她目光微轉,落在了遠處山林間某個不起眼的角落,那裏,一支僞裝精良的小隊正悄然撤離——那是執行了奇襲後勤任務,由阿槿帶領的“影衛”和部分精銳騎兵。他們的成功,是壓垮馮騎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【危機解除。防禦作戰評價:優秀。成功擊潰敵軍,極大提升己方聲望與盟友信心。獲得功德點獎勵。】
系統的提示音适時響起。
林晚嘴角終于露出了一個輕松而真實的笑容。這一仗,赢的漂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