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連連點頭,看着傅景輝:“那就麻煩傅醫生來開個單子。”
傅景輝點點頭,姜婉燕早已經默契的給他鋪好紙,研了墨。
傅景輝提筆,一邊寫一邊說:“我先去開一個方子,茯苓,黃芪,丹參,葶苈子,丹參......”
“這幾味藥強心利水,益氣扶正,歸置跟白芍調和營衛,幫助退熱,另外,我寫幾個穴位,可以輕柔按摩,幫助平喘。”
他寫着,看向秦醫生:“秦老,這房子抓三劑藥,一天一劑,分三次溫服,一定要找到可靠的藥房,藥材質量是關鍵,服藥期間密切觀察孩子的利尿,呼吸跟唇色變化。”
“有任何異常,立刻想辦法通知我。”
秦老伸手接過藥方,如同接過救命稻草,眼眶微紅:“傅同志,太感謝了,這診金跟藥費......”
傅景輝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:“現在不說這些,孩子的命要緊,您趕緊帶着方子回去,路上注意安全,如果需要,可以讓本地意遠按照這個思路配合使用一些西藥利尿劑跟抗生素。”
“但是劑量一定要謹慎,最好有醫生把關。”
秦老連連點頭,把藥方收進了内袋,又緊緊的握住了傅景輝的手:“大恩不言謝,等孩子的情況穩定了,我再......”
傅景輝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,語氣沉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快去吧。”
秦老不在多言,轉身離開。
幾天後的傍晚,姜婉燕從大隊回來,手裏拿着一個小布包,臉上帶着淡淡的喜色。
“媽。”
姜婉燕走到了周淑慧的身邊,打開了布包:“您看,上次繡的那幾個小布袋跟枕套,我托人去公社試着賣了,雖然便宜,但是都賣出去了,這是還回來的錢,還有人家誇您手藝好,指定了花樣,想要再定幾對枕套呢。”
周淑慧接過那寥寥幾張毛票跟更珍貴的幾分硬币,手都微微顫抖。
她摩擦着上面細細的繡線痕迹,眼圈微微一紅,随即笑了起來:“好,好,有樣子就好辦,媽今晚就開始畫樣子。”
林淑蘭在一旁納着鞋底,也是笑的牙不見眼:“我就說親家母着手藝準成,慢慢來,口碑傳出去,以後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人要呢。”
秦明遠停下手中的活計,看着妻子嚴重重新燃燒的光彩,臉上也綻放了笑容。
他看着正在整理鋤頭的傅景輝道:“景輝啊,過兩天地皮松軟些,咱們爺倆就去後坡看看?”
傅景輝站着,拍了拍手上的土,笑容爽朗:“行啊,爸,工具我都收拾的差不多了。”
就在這個時候,院門外又響起了一陣聲音:“景輝,婉燕,你們在家嗎?”
姜婉燕應了一聲,連忙去開門,大隊長站在門外,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,手裏也拿着一個信封:“是剛才郵遞員送來的,BJ來的信,還有一個小包裹,指名是給你們倆個的。”
傅景輝跟姜婉燕對視了一眼,接了過來,信封上是秦老熟悉的筆記。
他迅速的浏覽着,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,最後甚至是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:“秦老說了,小兵用了藥,配合了醫院的治療,情況已經初步的穩定下來了,燒退了,呼吸也順暢了不少,她們一家人都很感激。”
傅景輝說着,又拿起了小包裹打開一看,是幾本用牛皮紙仔細包好的,略顯陳舊的醫學書籍,還有倆盒品相很好的針灸針。
“這......”
姜婉燕看着眼前的這些,對于傅景輝而言無比珍貴的東西,心下明了了秦老的用心。
傅景輝輕輕撫過書本,沉默良久,這才低聲道:“醫者仁心,終究是相通的。”
小院子裏,大隊長很快就告辭。
姜婉燕看着傅景輝,心底裏也帶着幾分在意:“時間不早了,咱們也趕緊休息吧?”
傅景輝點頭。
隔天,早上。
傅景輝收拾妥當跟着姜明遠一起上了山。
倆個人都不是話多的人,傅景輝跟着姜明遠一個人做着一個人的事情,誰都沒有說話。
随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傅景輝看着姜明遠額頭上滴落的汗水,也是開口道:“爸,休息一會兒吧。”
姜明遠直起身子,用搭在臉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,他喘着粗氣,卻搖頭:“不着急,在幹一陣。”
“這開荒啊,還是頭一遍最難,得把石頭跟草根都收拾了,後面就好辦了。”
他指着不遠處的幾簇頑強的茅草根:“看見沒,那東西長得快,不除幹淨,回頭跟莊稼搶肥。”
他說着,又彎下腰,用鐵鍬仔細的去鏟那些盤根錯節的根系。
傅景輝看着老人專注執拗的背影,心底裏湧起了一股複雜的情緒,他沒有在勸,隻是更賣力的揮動着鋤頭。
太陽漸漸升起來,傅景輝跟姜明遠坐在一旁休息,姜明遠的目光落在了傅景輝的身上,他抿唇笑了笑:“景輝,我知道你跟婉燕,還有親家怕我累到,可我這一輩子,勞動慣了,能動,就說明我還有用,能夠給這個家添一捧土,加一塊磚,我心底裏就踏實。”
傅景輝咽下口中的餅子,認真看着。
姜明遠繼續道:“咱們家現在是不富裕,可人心齊,你媽有手藝,婉燕腦子活,你好歹也是村子裏的醫生,雖說不是在大城市裏,可好歹也是醫生。”
“隻要本事在,總有用的上的時候,我這點力氣,能開出一分地,秋天就能夠多收十幾斤糧食,咱們一點點攢着,日子總能夠往前過。”
他的話說的樸素,卻沉重而又有分量。
傅景輝感覺到了胸口熱熱的,點點頭:“爸,我明白,我們一起,慢慢來。”
下午的活計比上午順手了一些,翻過的土地看着就很整齊,手工回家時,兩個人雖然疲憊,可腳步卻不沉重。
周淑慧早就已經燒好了熱水,看着他們回來,很快就端來了兌的溫水出來:“先擦擦。”
她說着,轉身往回走,不一會兒的功夫,就端來了飯菜:“快吃吧,還熱乎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