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舟所過之處,氣流激蕩,卷起漫天狂風。
方才還喧嚣的議論聲,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那靈舟裹挾着排山倒海的磅礴氣勢,一路呼嘯俯沖。
直至懸停在法壇上空百丈處,方才猛地一頓,穩住身形。
衆人神色盡皆駭然,齊齊失聲。
因爲這根本不是什麽尋常靈舟。
而是星盟的主戰靈舟!
其形制與威能,絕非普通靈舟所能比拟。
就在這時,艙門緩緩開啓,一道青年人影緩步走了出來。
來人看着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,身着一襲青衫,身形清瘦。
渡厄側身對着青年躬身一揖,随即轉身面向滿場衆人,朗聲道。
“容貧僧爲大家引薦——”
“這位是法衍在星海論武大會上結識的好友,亦是清虛宗座下新收的親傳高徒,吳一峰公子!”
他稍作停頓,目光掃過全場,又補充道。
“吳公子此前在星海論武大會上,更是力壓群雄,位列第九十九位!”
話音剛落,原本還算平靜的法壇之上,頓時掀起一陣不小的騷動。
紫薇星域不過是一方中級星域。
此前參與論武的十多人,連正式的論武賽場都沒能踏進去,盡數折在了初試階段。
可眼前這位吳一峰公子,能在那場群英荟萃的盛會上殺出重圍,拿到第九十九位的名次!
足可見其天資之高,遠超同輩。
更何況,他所在的清虛宗是星盟一流勢力。
宗門内有一尊造化境大能坐鎮,這般背景,更是驚人。
衆人看向他的眼神,頓時多了幾分敬畏與豔羨。
渡厄見狀,臉上更是露出幾分得意之色。
此番紫薇星域最頂尖的幾方勢力齊聚于此,更有這般背景與實力兼具的天之驕子到場。
這般陣容,足以稱得上是天下無敵!
不提那大覺寺沒有幫手。
就算他們真能請來外援,在這般陣仗面前,怕也隻是螳臂當車,不堪一擊!
吳一峰将滿場豔羨的目光盡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淺笑,沖渡厄揚聲問道。
“呦,我的靈舟停在這裏沒事吧?”
渡厄輕笑着擺了擺手。
“吳公子說笑了!您能駕臨這靈山法會,是我等榮幸,靈舟停在這裏,又算得了什麽......”
話音落下,場中也響起一陣附和的笑語......
..........
大覺寺的席位上,玄明望向法壇中央。
那裏,渡厄正滿面紅光地站在吳一峰身側。
那艘靈舟就懸在半空,炮口隐隐閃爍着寒光,宛如一尊不可一世的巨獸,睥睨着在場所有人。
而後方席位上,落座的皆是整個紫薇星域最頂尖的勢力。
這般陣仗,着實大的有些過分。
玄明湊近身側的無妄大師,壓低了聲音道。
“師父,今日這靈山法會,好像有些不對勁啊。”
無妄大師目光沉凝如墨。
他自然看得出,這場法會是針對他們大覺寺的,或者說...就是針對他的!
隻是他萬萬沒料到,渡厄竟然如此謹慎,邀來了紫薇星域的一衆頂尖勢力坐鎮。
早在來之前,他原本還存着一絲念想。
那就是在這靈山法會上,取了渡厄的性命,爲紫薇星域除了這顆毒瘤,也算是贖了一絲過往的罪孽。
可眼下這般陣仗,莫說動手殺渡厄,怕是連近他的身,都是千難萬難。
那些端坐于席位上的勢力代表,絕非來看熱鬧的閑人。
隻需他稍有異動,怕是就要被當場鎮壓。
一絲苦澀漫上心頭,無妄大師聲音低啞道。
“事到如今,走一步看一步吧......”
一旁,蘇薇幾人的目光,正巴巴地黏在法壇中央的吳一峰身上,眼底滿是豔羨。
畢竟楚聖距離他們太過遙遠,都可以說是傳說中的存在了。
偶爾提及,他們心中也隻有高山仰止的佩服。
可吳一峰不一樣,他就活生生站在法壇之上,年紀與他們相去不遠,卻已是星海論武百強的天驕。
一身青衫磊落,眉宇間意氣風發,連渡厄那般人物都對他禮遇有加。
這般觸手可及的耀眼風光,才最能勾動他們心底的向往。
待渡厄引着吳一峰一同走向主位,二人并肩落座後。
他目光如炬,緩緩掃過全場,最後落在大覺寺的席位之上,朗聲道。
“今日靈山法會正式開始之前,貧僧其實還有一樁公案,要當着在座的面,做個了斷!”
話音裹挾着渾厚靈力,在偌大的法壇上空蕩開。
各方勢力代表紛紛斂了神色。
空氣裏霎時彌漫開一股山雨欲來的凝重。
“無妄師叔,星海論武本是同道切磋、交流精進之地,點到爲止是公認的武道規矩。”
“可你座下弟子玄明,明知修爲不及我寺法衍,竟不惜行那以傷換傷的險招,斷了他的晉級之路,讓其止步初試!”
“此事更連累得咱們偌大的紫薇星域,在星海論武之中無一人能跻身正式賽程,顔面盡失!”
“師侄今日鬥膽叩問師叔,這筆賬,應當如何算?”
話音落下,場中霎時陷入死寂。
就在這時,吳一峰緊跟着開口。
“吳某可以作證,法衍道友最後一輪的對手,修爲實力決計不如他。”
“若非帶着傷,他這一戰定然能赢,也不至于就此止步初試。”
聞言,玄明隻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,猛地站起身。
他目光掃過全場,字字铿锵。
“那日法衍登台便放言,讓我自行認輸,否則便廢我修爲!”
“是他招招緊逼,想要害我在先,我若不拼死反擊,今日怕是連站在這裏說話的機會都沒有!”
渡厄看也不看他,一雙眸子依舊直勾勾地盯着無妄大師。
“無論前因如何,玄明終究傷了法衍,斷了他的晉級之路,連累紫薇星域顔面無光。”
“今日,師侄不求其他,隻求師叔給在場的諸位同道一個交代!”
大覺寺這邊,玄字輩的師兄弟幾人,各個攥緊雙拳,胸膛劇烈起伏。
可無妄大師卻自始至終垂着眼簾,沒有半分回應。
衆人已經看清了眼下形勢,須彌寺今日擺明了是要拿大覺寺立威。
于是先前還在觀望的衆人,紛紛跟着高聲指責起來。
渡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“師叔既不肯言語,莫非是認下了過錯?”
數息過後,見無妄大師遲遲沒有回應,渡厄冷笑一聲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師叔既然不願認,那師侄便先論一論千年前的舊案!”
“當年你輸于我師父座下,狼狽離開須彌寺,怎還有臉另起爐竈,建了這大覺寺?還敢大言不慚,妄稱什麽佛門正宗!?”
渡厄的話音落下,全場瞬間嘩然!
好些人隻知大覺寺與須彌寺同屬佛門,卻從未聽聞兩宗之間竟有這般牽扯千年的淵源。
“原來大覺寺竟是這麽來的,我還當是無妄大師看破紅塵,開山立派呢!”
“難怪渡厄上人揪着不放,合着是兩宗的舊怨,今日一并清算來了!”
“輸了比試狼狽出走,轉頭就自立門戶......這大覺寺是怎麽有臉自稱‘佛門正宗’的?”
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