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迎吾主,歸來!”
厚重沉悶的聲音,如同洪鍾撞響,在死寂的天地間滾滾回蕩。
在場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,一個個僵在原地。
而另一邊。
渡厄上人臉上的癫狂笑容瞬間僵住,随即便被極緻的驚恐與茫然取代。
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匍匐在地的巨獸。
“不...不對......”
“你是血噬太歲!是屠戮萬靈的上古大兇!你怎麽會奉他爲主!?”
“這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”
而此刻,化身萬丈巨人的楚聖垂眸俯瞰着這一幕,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血噬太歲認他爲主?
這倒是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不過很快,他便想到了一個人,如此一來便能解釋的通了。
“又是那個溝槽的......”
疑惑轉瞬即逝。
他的視線落在渡厄上人身上。
此時,他的目光裏再沒了之前的銳利,隻有俯瞰蝼蟻的漠然。
他緩緩擡起腳。
不過是随意的一個動作,卻帶着撼天動地的威勢。
渡厄上人擡頭望見那遮天蔽日的腳掌落下,嘶吼戛然而止,隻剩下極緻的恐懼。
“不——!”
而同在法壇上首席位的星盟分部、萬劍山莊跟青雲閣的人,也徹底懵了。
他們自是看清了楚聖的目标是渡厄上人。
可關鍵是,那腳掌實在太大了!
就連他們所在的上首席位,也全都被囊括其中!
恐怖的勁風先一步襲來。
衆人隻覺一股巨力狠狠砸在身上,瞬間便被壓得狠狠趴在地上。
他們隻能眼睜睜看着那隻散發着煌煌金芒的腳掌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......
直至将整片天空都徹底遮蔽,天地間隻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。
“轟隆!”
一聲巨響炸開,腳掌轟然落下。
碎石裹挾着沖天煙塵,如同黑色怒龍直沖雲霄。
山體崩塌之聲震耳欲聾,恍若天崩地裂。
而未被直接波及的東側山頭,也在這股天威般的震顫中劇烈搖晃。
楚聖垂眸掃過下方狼藉的景象,眸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意興闌珊。
本以爲今日碰見這個上古大兇,能有機會一試鋒芒。
将法天象地與萬兵噬淵操控煞氣的能力結合一下。
就跟九喇嘛與須佐能乎那樣。
誰曾想,這血噬太歲竟然會對自己俯首稱臣。
方才那一腳,在外人眼中已是毀天滅地的神威。
可于他而言,不過是擡手投足間的随意施爲。
還遠遠算不上他現在的全盛姿态。
【斬殺煉血祭器涉案惡徒九十三名】
【正義點+150000000】
“無趣。”
一聲淡漠的低語如同驚雷滾過,震得漫天煙塵都爲之一滞。
楚聖緩緩收起神通,萬丈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。
煌煌金芒也随之斂入體内,直至化作那道少年身影。
“須彌寺煉血祭器一案,首惡渡厄,及一衆同謀從黨,皆已伏誅。”
“今日之後,須彌寺、萬劍山莊、青雲閣,三方除名!”
“爾等皆是人證!回去之後,務必以此爲戒,切勿行這等傷天害理之事!”
此言一出,幸存之人無不渾身一顫。
楚聖收回目光,不再理會這些人,轉而飛身來到東側山巅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瞰着那尊匍匐在地的須彌寺巨獸
“這是你的本體?”
巨獸艱難地擡起頭,猩紅的巨眸裏滿是惶恐:“不...是......”
“既非本體,便顯出真身來。”
聞言,巨獸渾身一顫,周身驟然爆發出濃烈的血霧。
血霧翻湧間,它那龐大的身軀竟開始急速收縮、轟隆聲接連響起。
片刻功夫過後,血霧漸漸沉降、消散。
須彌寺的正上方,一團約莫丈許高的粘稠紅影靜靜懸浮。
它無定形,無輪廓,表面布滿了蠕動不休的褶皺。
周身還纏繞着無數纖細的血色觸須。
這團紅影懸于半空,瞬間便讓周遭空氣都染上了一層血腥氣。
衆人遠遠望見這一幕,皆是面露愕然。
誰能想到,方才那尊如山嶽般的巨獸,真身竟是這般詭異邪祟的模樣?
楚聖的目光落在那團紅影上,緩緩開口。
“須彌寺爲助你恢複實力,殘殺無數生靈,你也該死。”
血噬太歲聞言猛地一顫,周身那些肆意蠕動的血色觸須瞬間盡數收斂。
隻聽一道混雜着惶恐與哀求的晦澀聲音響起,那聲音像是無數根細針在摩擦。
“主人!饒命!我...我不是故意跑出來的,而且我還有用啊。”
楚聖眉峰微挑,眸色依舊淡漠。
“什麽用?”
“主人忘了?”血噬太歲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疑惑。
“屬下能......能附身任何東西啊。”
聞言,楚聖的腦海瞬間閃過方才那尊如山嶽般的巨獸。
“附身有什麽用?就是讓死物擁有造化境初期的威能?”
“不止!”血噬太歲聲音陡然拔高幾分。
“屬下附身死物,還能将之随心轉化,重塑形态!”
“就拿舟船、傀儡這類器物來說,一經我附身,速度、防禦、威力都能暴漲數成。而且還能由我直接操控,幫主人省卻無數麻煩!”
聞言,楚聖眸光微動:“舟船?你是說靈舟你也能附身?”
“當然能了!”
聽罷,楚聖沉默片刻,方才緩緩開口。
“念在血祭生靈一事,皆是須彌寺僧人一手主導,并非你主動作惡,今日便暫且饒你一命。”
“往後,你便随我左右,護佑蒼生,主持正義,好生彌補你過往的罪孽吧......”
話落,血噬太歲瞬間愣住了。
半晌,才傳來一道混雜着難以置信的晦澀聲音。
“主...主人!您......您當真願意饒了我?”
楚聖瞥了它一眼。
“我不是你那原先的主人。”
血噬太歲渾身劇烈一顫,那團粘稠的紅影都跟着泛起了層層漣漪。
“怎...怎麽會,您不是主人的轉世?”
楚聖袖袍輕拂,一股清冽浩然的罡風卷過,刹那間便将周遭彌漫的血腥氣滌蕩殆盡。
他擡眸而立,眸光銳利如鋒,周身正氣凜然。
“前世是前世,我是我,我跟他不一樣。”
“從今往後,你隻需記着,你是随我楚聖做事,護佑蒼生,主持正義。”
血噬太歲愣了許久,才猛地反應過來,恭恭敬敬地應道。
“遵命!”
話音剛落,它似是又想起了什麽,紅影微微顫動。
“主人,我真不是故意跑出來的。”
“主要是我在通天試煉崖來等了足足一千多年,一直都再沒人進來。”
“後來好不容易進來個人,他告訴我吳望早就出家當了和尚,還說......還說主人您早就死了!”
“我這才逃了出來,想找他問個清楚......”
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