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說良宵值千金嗎?
隻是盧懷瑾一直都沒有回來,蘇扶楹漸漸的感到了失望。
到現在,他們都沒有夫妻之實,難道說一輩子都要這樣了?
再怎麽無所謂也不是無心之人,他思念着得不到的人,可是她又做錯什麽呢?
“小姐,怎麽還不睡?這麽晚了很冷的。”
看到蘇扶楹出來,正收拾東西的桃溪趕緊上前,“小姐可千萬别生病啊。”
“不要緊的,你趕緊回去睡吧。”
不過看蘇扶楹欲言又止,桃溪直接把對方想說的話說出來,“您是想知道姑爺怎麽還沒回來?那我去問問。”
說着就跑去了别的院子。
不一會兒,桃溪就跑回來了。
“小姐,姑爺出門了,八成不會回來了,您還是早點兒歇着吧。”
桃溪撅着嘴一臉不高興的說。
蘇扶楹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,但還是想在院子裏轉轉。
“桃溪,陪我走走吧。”
“桃溪當然樂意。”
一主一仆挽着手在院子裏來回走,時不時的擡起頭看看月亮。
“小姐,今晚是彎月啊,真好看。”
“嗯……”
蘇扶楹擡頭看去,“好看是好看,就是覺得很凄美。”
她大概把月亮當成了自己了。
可是桃溪會說話,“小姐你看,彎月不遠處有一顆星星,好像在互相看着對方一樣。”
“是嗎……”
這讓蘇扶楹心中更加難過了。
院子外,鄭夫人正朝這邊走來。今晚,是她放任自己兒子出去的。
那孩子看着也是太可憐了。
……
“你告訴我,你是不是還恨我?”
趁着兒媳婦不在,鄭夫人質問自己的兒子:“你時不時的鬧一鬧,十五歲起就逛風月場,我是能忍則忍,可是你長大了娶妻了,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責任有多大了,我是不是也同意你将寶紅贖身,可是她不願意跟你走,你要我怎樣?”
“當年的事,我和娘娘不是沒努力過,可是所謂的證據确鑿,根本翻不了案了。”
“娘。”
陸淮瑾擡頭,那雙無情的眼睛瞪着自己的母親:“您是怕會牽連陸家吧?”
陸淮瑾的質問讓鄭夫人沉默,但她緊緊盯着自己的兒子,雖然眼前的兒子早就比她還高了,但在她的眼中,依然是那個稚嫩的孩子。
“我怕有錯嗎?難道要我把陸家上下,把你的性命置之度外嗎?”
陸淮瑾低下頭,他明白母親的苦心,他也知道母親當時的無奈和心酸,從小他就知道有時候取舍是多難的事。
“母親,孩兒難受,孩兒……好像動心了,我很痛苦。”
說到這兒,陸淮瑾甚至流下眼淚。
鄭夫人沉默了,這麽多年了,除了呱呱墜地那一刻,這小子隻哭過兩次,一次是父親過世、一次是心愛的女孩子堕入風塵。
她明知道兒子一定是去合歡樓,卻隻是看着陸淮瑾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見。
……
這會兒,鄭夫人一個人來到了兒媳婦面前。
“娘……”
剛剛還在傷感的蘇扶楹看到婆婆趕緊迎上來行了個禮。
“這麽晚還不睡啊。”
兒媳婦因爲什麽睡不着,鄭夫人怎麽會不知道,一旁的桃溪聽了不高興:“我們小姐睡不着……”
“桃溪!”
蘇扶楹趕緊制止,這丫頭口無遮攔的,再說下去怕是對誰都不好。
被訓斥了,桃溪撅着嘴低下頭,鄭夫人哪能不明白,她輕輕抓過蘇扶楹的手:“孩子,委屈你了。”
于是婆媳二人來到房中坐下來,桃溪端來了水給二人倒上。
“合歡樓那個孩子……”
鄭夫人想了想,還是把話說出來了。
“是瑾兒從小就喜歡的女孩兒……隻是後來不幸家道中落才去了青樓。”
鄭夫人說着歎了口氣:“那孩子可能也是因爲我,才始終不想出來。”
“夫人都答應贖她出來了,她自己不出來,真是不識好人心!”
站在一旁的桃溪又忍不住了。
“桃溪,你先回去睡吧。”
蘇扶楹打發走了桃溪,因爲她看得出來,桃溪說這話的時候,鄭夫人的臉上似乎有些不滿。
桃溪離開,鄭夫人繼續這個不完整的故事。
“所以瑾兒一直在怪我。”
說着,她用手帕擦擦眼淚:“我也不想,可我沒辦法。”
蘇扶楹聽得出這個故事并不完整,看來從小知道的一切,也都是假的。
但她也不問了,隻是靜靜聽着,因爲她感覺如果問,如果補上那些碎片,那一定會聽到更悲傷的故事。
“孩子,你就當可憐他,好嗎?”
鄭夫人已經雙眼泛紅,蘇扶楹不說話,如果是桃溪還在的話,說不定會質問憑什麽要我們小姐可憐那個少爺?他無法和心愛的人在一起,就要别人跟着受罪嗎?
“我知道,他這樣對你不對,你别生氣,你放心吧,這個家隻有你一個當家,我把這個家完全交給你了。”
鄭夫人說到這份兒上了,蘇扶楹也隻能嗯了一聲,盡管她自己内心說不上的郁悶,好像好幾塊兒石頭壓在胸口,根本挪不走。
陸淮瑾在合歡樓,隻能遠遠地看着寶紅,今晚是合歡樓的慶祝活動,妓女們挨個表演節目,看客們出錢,誰出價高誰就是今晚的花魁。
所以妓女們都憋足了勁兒,找那些平日裏相好的,讓他們務必給自己多出點兒,好成爲今晚的花魁。
稍微大點兒的妓院就會搞這種活動,妓女們爲了讨好平時給自己花錢的客人,以求在今晚得到更多的賞次,都卯足了勁兒,極盡自己的本事讨好那些公子哥兒,有人甚至去挖别人的固定客人,殘酷、熱鬧。
寶紅卻和那些人不同,她誰也沒理會,做不做花魁無所謂,她隻在那兒彈琴唱歌就好。
一曲《寒江雪》,如泣如訴、凄美動人。
陸淮瑾叫來小二,他出來的急,将自己的冰玉佩壓上了。
冰玉佩由上好的材料制成,價值不菲,陸淮瑾用冰玉佩出價,寶紅暫時位列第一。
但是陸淮瑾的行爲也激起了其他公子的勝負欲,不就是一個挂名将軍嗎?能有多少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