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充,咱們繼續說。”
顧之行看到愛妃鑽進了轎子裏這才回過頭來,不過這一聲倒是铿锵有力,就連王充都被吓到。
“是,殿下。”
“明天就是寒衣節,今晚務必要封鎖嚴密,别說人,連隻鳥都不能飛進來。”
“殿下放心,所有準備都已就緒。”王充說:“一千人的精兵都調過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顧之行點點頭,該決絕的時候他也從不手軟。
而陸淮瑾這邊,則帶着蘇扶楹、馬仲辛以及幾個便衣士兵,在梁河入口處的山上坐下來閑聊。
“夫人真了不起,能跟咱們一起爬山。”
馬仲辛真心佩服:“這地方可真不好爬。”
“馬大哥,叫我阿楹就好,不要叫弟妹。”
蘇扶楹的笑容和臉上的汗水,都讓在場的人佩服。
幾個人站在半山腰觀察山下的情況,馬仲辛仿佛把一切都看透了。
“所有的防禦幾乎天衣無縫,但總會有漏洞,再厲害的建築,也會有蛀蟲不是嗎?”
“大哥的意思是?”
“這裏就是個好地方,還有那裏。”
馬仲辛指着山下,指的就是那個顧之行提出要給顧炎騰出的地方。
“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方便的地方不是嗎?如果是黑蓮教的話,那很多都是亡命之徒。”
馬仲辛安排了一些人在山上把守,同時也讓一部分人化裝成百姓,屆時進入指定範圍即可。
“你還是要做最壞的打算。”
馬仲辛單獨把陸淮瑾拉到一邊:“還有,最好是别牽扯到家人。”
……
明天就是寒衣節了,這天晚上,蘇扶楹和陸淮瑾兩個人躺在床上,倒是沒有什麽多餘的想法,隻是在傾吐心事。
“那個寶紅姑娘一定很漂亮吧?上次在合歡樓,我沒看清楚。”
“嗯,漂亮。”
陸淮瑾點點頭,腦中卻浮現出兩個小女孩兒的樣子,她們在他的腦海中嬉笑打鬧,可他自己,卻流下了眼淚。
發現陸淮瑾流淚的蘇扶楹趕緊翻過身,伸手擦拭這個男人流下的淚,他一定是有非常痛苦的過往才會如此的,就算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,蘇扶楹也能感覺到這份悲傷。
看着枕邊善良的女人,陸淮瑾翻身不去看對方。
蘇扶楹此刻卻并不生氣,隻是說:“那睡吧,明天的事很多呢。”
蘇扶楹的手搭在了陸淮瑾的身上,陸淮瑾閉上了眼睛,眼淚還在流,他索性抹了把眼淚,吸了吸鼻子。
這天晚上,一個神秘人出現在了宰相榮钰家裏。
“你也準備好了嗎?”
神秘人面對質問一點兒都不客氣,隻是冷笑一聲道:“讓你那個廢物王爺謹慎一點兒就好,别到時候出什麽岔子。”
“那些人靠譜嗎?”
昏黃的燭光中,神秘人幾乎也看不清榮钰的臉,隻是看到有一雙眼睛在盯着自己。
“都是一些容易激動的家夥。”
……
寒衣節的下午,陸家上下已經忙活上了,“快點,把火盆拿來,注意安全。”
“不行,這個不擺好,到時候起火了就不得了了。”
“桃溪啊,你先不要動,就看着,這裏面學問可大了。”
蘇扶楹第一次參加婆婆家的寒衣節,鄭夫人把要燒的東西分給她和陸淮瑾,讓兩個孩子跪在地上将衣物扔進火盆中。
“他爹,瑾兒的媳婦也是個好孩子,你在那邊保佑他們和和美美的。”
“娘!”
陸淮瑾扭頭皺眉:“這是寒衣節,你跟我爹說這個幹什麽?”
“我想說什麽說什麽!”
鄭夫人一臉的不悅。
這邊忙完了,陸淮瑾打算出門了,他本來不想帶蘇扶楹一同去的,可是蘇扶楹說:“你不要小瞧我,雖然我功夫不怎麽樣。”
“我是怕到時候你會遇到危險,黑蓮教的人真的是殺人不眨眼。”
院子門口,陸瑾懷耐心勸阻:“知道嗎?他們一旦确定了目标,那就不管是女人還是小孩兒,照殺不誤。”
“我不怕,帶我去吧。”
蘇扶楹的态度堅決,陸淮瑾沒辦法,隻能帶她出門了。
整個梁河被官兵把守,所有要通過的人所帶的東西都被檢查了。
“過去吧!”
“站住!”
現場有些混亂,百姓們怨聲載道,但到了自己被檢查的時候就都不敢說話了。
顧炎的隊伍也出發了,當然他沒有帶女人出現。
五年前還意氣風發的他下令搗毀了黑蓮教,如今聽說有殘餘的逆黨,必須要清理幹淨!
“真是的,我給我娘燒個衣服竟然還要被人監視着!我不幹了!”
就在大家都忙着燒衣物的時候,顧炎到來,他那個好兒子根本沒注意到他,但顧炎也不想見那個廢物,隻是在兒子給他指定好的地方站着,看着人們在給親人燒衣物的時候,他自己也若有所思,至少這件事,顧之行那混球做得還不錯。
他也能看到百姓們根據自己家的貧富來置辦不一樣的祭品,有年輕婦人帶着孩子來的,也有年輕人單獨來祭拜親人的場景。
顧炎心中萬分感慨,他的國家,連這座最富裕的京城,原來也不過如此。
另一邊,陸淮瑾和蘇扶楹也通過了檢查,進入了圍場。
圍場裏的人最初都在默默燒衣物、傾訴思念,接着便有人放河燈,将純白的河燈放入河中,據說這樣能讓那邊的親人看到。
陸淮瑾四下觀察,天雖然黑了,但今晚5000盞燈籠照得這裏通亮,陸淮瑾心想那顧之行還算有點頭腦,至少這麽多燈籠,那些黑蓮教的人真要出現也能很快被發現。
人們漸漸地起身走來走去,欣賞今晚的美景,女眷們難得出來逛街,而陸淮瑾很久沒有和女性一同出來,心情很是複雜。
人群越來越多,甚至有人和她們擦肩而過。爲了防止蘇扶楹被撞到,他緊緊握着妻子的手。
蘇扶楹感到一陣暖流,嘴角都忍不住揚起,害羞地低下了頭。
可是這股暖流沒持續多久,陸淮瑾被一個人撞到後,忽然停下了腳步。“怎麽了?”蘇扶楹看他如此,便随着他轉身看過去,前方一名身着紅白裙的女子瞬間吸引了蘇扶楹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