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下車的鄭麗華就聽到了兒媳的話,心頭一驚,便暗暗在旁邊觀察。
蘇玉嫣聽了這些話,眼睛裏滿是驚恐,她根本沒聽過鼠疫的事,可能之前聽那個下人念叨過,她也根本不愛聽,還讓人不要在家裏說那麽掃興的話。
如今從妹妹口中說出,她相信了,也怕了。
“姐姐,方才和王爺說話的時候,小妹甚至都忘了讓姐夫照顧照顧我家夫君了,姐姐若是去,可一定要幫幫小妹呀。”
蘇扶楹說完甚至低下頭朝着自己的姐姐行了個禮,讓蘇玉嫣不知所措。
【看着怪可憐的】
【嫣嫣,說到底這是你親妹妹,萬一成寡婦了也不好,現在幫她了,到時候王爺登基稱帝,這小将軍說不定因爲感激就會成爲得力助手,再不濟也能分榄大權,不至于落到旁人手裏】
彈幕在讨論這件事,蘇扶楹看到清清楚楚,許久沒見到這些所謂的彈幕,真是覺得好笑,還有點兒想念了。
不過,蘇扶楹的話也不完全違心,她也知道姐姐是真的在王爺,如此,蘇玉嫣算是徹底慌了神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這個時候鄭麗華才走過來。
“見過王妃。”
身爲将軍夫人,又是長輩,但禮數是不能少的,蘇玉嫣也稍稍回了禮。
“阿楹,咱們快些回去吧,眼下宮裏都人心惶惶的,我老了,身體不中用了。”
“娘别這麽說,兒媳現在就跟您回去,夫君不會有事的。”
說着攙扶着鄭麗華,和蘇玉嫣打了招呼後上車了。
蘇扶楹按按打賭,蘇玉嫣一定會去找王爺。
得意之餘,卻更爲陸淮瑾擔心。
“你這丫頭,回去之後哪都不要去了,在家好好待着。”
蘇扶楹稍稍扭過頭點了點頭,應了一聲,因爲她感覺婆婆生氣了。
也能感覺到老人家對她的擔心。
總之讓她有點害怕,但她又喜歡這種感覺。
“我兒吉星高照,不會有事的。”
一直到回家,鄭麗華親自将蘇扶楹帶回房間,蘇扶楹以爲又要被訓,實際上,婆婆卻讓她坐在身邊,唠起了家常。
“他小時候,還沒西狄人的刀子高呢,就被砍了一刀。”
蘇扶楹讓桃溪去準備茶點,慢慢聆聽婆婆說從前的故事。
“那時候我剛剛流産,戰士吃緊,那孩子初生牛犢不怕虎,平日裏玩耍的時候說要幫我和他爹就算了,他看我無法下床,前方又傳來他父親被圍住的消息,那孩子就真的拿着刀出去了。”
蘇扶楹聽着都覺得害怕,那麽小的孩子上戰場,豈不是瞬間就會被殺掉?
想到這兒,蘇扶楹皺着眉頭緩緩看向鄭麗華。
“你也覺得那孩子腦袋傻了吧,但他真的傷到了兩個人。”
鄭麗華一聲歎息,嘴角挂着笑,眼角卻有淚水,似乎要溢出來了。
“他那麽小,竟然知道往對方小腿下刺。”
鄭麗華說完抹了把眼淚,“聽說是刺了三個人,就在我夫君趕過去的一瞬間,尾巴長刀朝着那孩子揮去……”
陸淮瑾是被人從血泊中抱起來的,抱他的老餘也是那個時候受了重傷,強忍傷痛将孩子抱回營地。
“他命大,昏迷了三天後就醒來了,可能是孩子,傷口好的快,沒過半個月就到處蹦跶,又嚷嚷着上戰場去了。”
蘇扶楹聽着聽着就哭了,她甚至不敢去暗鄭麗華的臉。
看來鄭麗華不是想監視着蘇扶楹,她也焦躁不安,沒人陪着,她也說不定會怎樣。
桃溪端來了茶和點心,竟然有小酥肉。
蘇扶楹皺皺眉頭:“這是點心?”
桃溪委屈道:“是餘叔非要讓人做的,然後讓我拿來,我就說點心爲什麽要肉……”
“還是老餘懂我啊。”
鄭麗華說着一驚伸手拿了一塊兒放在嘴裏,海催促蘇扶楹快點吃:“受傷了更應該多吃,老餘肯定也是想到這一點才做的。”
“他總是這麽細心。”
砍鄭麗華好像非常甜蜜的說着管家,蘇扶楹沒有搭話。
鄭麗華回房寫着去了,蘇扶楹和桃溪坐在一起吃小酥肉,可是因爲擔心,根本吃不下。
“小姐,多吃點兒吧,将軍回來看到小姐瘦了肯定心疼,要是看到您還受傷了,沒準更心疼了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蘇扶楹當然明白,桃溪是在安慰自己。
“可是他不回來,我總是不踏實。”蘇扶楹擡起頭認真問:“桃溪,你說如果當初我沒有應下這件事,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了是吧?”
“小姐,您别多想了,桃溪不懂,桃溪隻覺得小姐沒錯,小姐不要在折磨自己了。”
“可是桃溪,我真的很擔心。”
這會兒,蘇扶楹終于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淚。
她從宮裏就一直在忍,忍到了現在。
“都是我的錯。”
蘇扶楹将頭埋起來,嗚嗚嗚的哭着。
哎!
桃溪隻能在一旁守着,看哭得差不多了,才說:“小姐,這肉,老夫人都沒吃幾口,都留給小姐了,您要是不吃,就是浪費她的心意了。”
慢慢的,蘇扶楹擡起頭抽泣着用手帕擦幹了眼淚:“你個小妮子,這種話都會說了。”
“我是小姐的人嘛!”
……
蘇玉嫣真的火急火燎的來到了皇宮,卻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在哪裏,于是直接找到了顧炎這邊。
正在看奏章的顧炎擡起頭,他還是頭一次近距離的看這個兒媳婦。
長媳,多重要的一個人,還是自己兒子親自挑選的,顧炎從心裏就會有一種親近感、伴随着還有一種很高的要求。
可是,顧炎心裏窩着火,蘇玉嫣貴在自己面前,連問安都沒有,竟然隻催着問:“皇上,聽說您讓王爺去西郊送藥,不知道王爺在哪裏,臣妾想見見他!”
沒等顧炎說什麽,蘇玉嫣又說:“皇上,聽說西郊鼠疫非常嚴重,王爺此去十分兇險,臣妾、臣妾想和王爺道個别,怕再也見不到王爺了!”
顧炎皺眉,什麽叫再也見不到了?自己難道是故意讓兒子去送死的不成?
真是晦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