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拙劣的手法讓陸淮瑾百思不得其解,眼下這邊百姓的安頓更加急切,雖然軍用帳篷已經到手,但因爲病情還沒有穩定,隻能繼續讓百姓待在醫院裏。
他也要想想,接下來怎麽跟這些人解釋,讓他們搬出來,以及,接下來更麻煩的給他們蓋房子的事。
另一邊,宰相榮钰找到了顧炎。
“宰相很少單獨找朕,除非有什麽大事。”
顧炎稍稍擡起眉頭,面無表情,小太監端着之前顧炎要的茶進來,不知道爲什麽覺得緊張,一個手抖竟然把茶打翻了。
茶水浸濕了奏章,顧炎看都沒看這個太監,隻說:“來人,拉出去杖斃。”
“皇上饒命饒命啊!”
突如其來的懲罰吓得小太監大喊救命,被兩個太監拖出去不久,外面傳來了陣陣哀嚎。
“宰相大人,到底有什麽事啊?”
顧炎整理了情緒問。
“皇上,近來我國與西狄不大太平,陳平陳将軍已經駐守了十年之久,傷病纏身,應該召他回來,重新派人去駐守才行。”
“你可有合适人選?”
顧炎問。
“皇上,晉王殿下文治武功都比較突出,如今大婚已成,應該讓殿下曆練一番了。”
“你這個舅舅倒是很關心自己外甥。”
顧炎猜出了他那份小心思,又問:“沒有别人了嗎?”
“這……”
榮钰一副爲難的樣子。
“陛下,陸将軍目前沒什麽實際的職位,而且,他自幼在西狄邊境長大,如果讓他和晉王一起去,這樣……”
“你這如意算盤倒是打得挺好。”
顧炎冷笑一聲,“朕會考慮考慮,畢竟這是大事。”
外面太監還在哀嚎,榮钰也沒有再等下去的理由。
“畢竟眼下京郊的疫情比較重要,而且陳平對于西狄經驗豐富,有他駐守這麽多年,西狄一直沒有什麽大的動靜。”
榮钰離開,顧炎伸了個懶腰站起身,讓太監馬甯進來。
“停了吧,給他上點兒藥,多休息幾天。”
“謝皇上恩典!”
馬甯領了聖旨趕緊出去了,“停!快點兒停下來!”
好在停的及時,這小太監沒死。
“公公……奴才……”
這個小太監趴在凳子上,眼瞅着要撐不住了。
“小子,算你命大啊!”
榮钰的算盤,顧炎知道,但卻不敢完全否定,晉王是他心裏一根針,畢竟當年他對皇後做過保證。
能讓顧炎一直記在心裏不忘,哪怕最愛的并不是那個女人,她真的很厲害。
“臣妾知道,皇上有自己的心上人,臣妾不求能進入皇上的心裏,隻求在皇上的身邊有一席之地,臣妾會做好自己的本分。”
當初的榮皇後溫良賢德,她的哥哥卻是個有着鋒利獠牙的野獸,曾幾何時自己這個王都懼怕的那種野獸。
顧之行回來後立刻回皇宮複明,他的說法很簡單:西郊看起來沒那麽嚴重,百姓看起來狀态都很好,雖偶有死亡但處在可控範圍内。
可是來來回回時間太短,顧炎并不滿意。
如果是過個夜明天回來,他身爲皇帝、身爲父親,可能會更滿意。
“帳篷分發下去,百姓都住進去了沒有?”
一句話問得顧之行不知道怎麽回答,“兒臣……兒臣回來的時候,還沒有……”
“你還知道如實回答,罷了,這一趟也是又驚又險,辛苦你了,快回去休息去吧,好好哄哄你那個王妃。”
“兒臣告退。”
在自己老子這兒,顧之行沒有得到任何嘉獎,還被警告了。
好好哄哄王妃,這明明是告訴自己别讓那個王妃瞎哭,管好自己的家。
可他沒意識到自己犯的更大的錯誤,他悻悻而去的樣子也讓顧炎不忍心看。
身爲男人、身爲一個帝王,對自己的長子曾經傾注了多少心血。
這會兒,顧炎看着自己一雙年少的兒女,陪着新晉皇後坐在小花園的長亭裏,心裏卻怎麽都不平靜。
是的,他有過可怕的想法,但他也怕那個想法一旦實現,後果的可怕會何止是他一個人能夠承受的住的。
“皇上,可是有什麽事?”
坐在一旁的鄭蘭貞發現顧炎的表情不對,從小看到大的男人,一丁點不對勁她都能看出來。
“沒什麽。”
顧炎微笑回應,隻是稍稍瞥了她一眼。
有時候,身爲皇帝也不願意讓最親近的人看輕自己。
鄭麗華覺得有些不妙,難道是晉王?還是自己外甥?
這個時候,兩個孩子跑過來,這一次姐弟二人都不約而同的跪下給顧炎好好的請安。
鄭麗華笑得很安心。
“父皇。”
賢兒起身問西郊的情況,“你很關心嗎?”
“嗯。”
公主點頭。
“爲什麽?”
顧炎問,僅僅三個字讓鄭麗華有點緊張,臉上卻依然要挂着笑。
“因爲瑾哥哥到現在還沒回來,之前二哥和嫂嫂也受傷了,就連大哥都要去送物資,兒臣真的很擔心。”
“是嘛!!你真是有心了,你這小小的腦袋瓜裏都裝了什麽呀。”
“裝太多了!父皇母後,兄弟姐妹……”
“呵呵!”
顧炎聽得高興,把公主樓在自己腿上,鄭蘭貞也讓兒子坐在自己身邊,給了他一塊糕點。
“賢姐昨天還說,要代替大哥去西郊,被母後罵了。”
小光邊吃邊說。
“大哥還有妻子啊。”
“你也是父皇和母後疼愛的孩子啊!”
鄭蘭貞低聲提醒,小賢卻認真道:“父皇和母後還有小光,還有那麽多弟弟妹妹,他們也可以替代賢兒孝順父母,自古忠孝不能兩全,孩兒是皇家的孩子,大夏子民都在看着呢,一定要做父皇的先鋒兵。”
“先鋒兵你都知道?”顧炎聽了一聲歎息:“又是陸淮瑾教你的?”
“也不全是,瑾哥隻是講了他在西狄時候的事。”
小嘴巴上下動着,顧炎卻心疼的摟緊了孩子,一旁鄭蘭貞暗自抿了抿嘴,摸摸自己兒子的小腦袋。
皇宮那邊傳來消息說晉王已經回來了,但将軍仍然駐守在西郊,鄭麗華算是松了口氣:“也就是說我兒還健康。”